电话那头的余渡,躺在床上,手机举在脸上方,屏幕上显示“通话结束”。他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他把通话录音保存了。
是的,他录了音。
地下恋情最甜蜜的部分,不是那些明目张胆的亲密,而是那些只有两个人知道的、藏在生活缝隙里的小秘密。
比如,北夜开始用一种新的洗衣液,味道和余渡家的一模一样。
比如,余渡的直播间背景里,多了一个黑色的马克杯,杯子上印的字被模糊处理了,但有眼尖的粉丝放大之后发现,那个杯子上印的是北夜的一句歌词。
比如,两个人开始穿同款不同色的运动鞋。被粉丝问到的时候,北夜说“随便买的”,余渡说“巧合”。但那个“巧合”发生的频率太高了,高到CP粉每天都在尖叫。
比如,北夜直播的时候,偶尔会看向画面外的某个方向,嘴角不自觉地弯一下。弹幕问他看什么,他说“看空气”。但镜头之外,余渡正坐在他的沙发上,穿着他的睡衣,戴着耳机,安静地陪着他直播。
他们开始同居了。
说是“同居”,其实只是余渡以“方便练歌”为借口搬到了北夜家。北夜的房子两室一厅,多一个房间刚好做录音室,余渡睡沙发——最开始是睡沙发。后来沙发变成了折叠床,后来折叠床变成了另一个卧室,后来另一个卧室变成了杂物间,因为余渡已经自然而然地睡在了北夜的床上。
北夜对此的解释是:“他打呼噜,在客厅吵得我睡不着。”
余渡不打呼噜。
但北夜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让自己心安理得的借口。因为承认“我想让他睡我旁边”比承认“我喜欢他”还要难。
同居之后的生活,比两个人想象中的都要好。
早上,余渡还是会发语音叫北夜起床,即使他们睡在同一张床上。因为余渡总比北夜早起一个小时,去厨房做早餐,然后回到卧室,趴在床边,给北夜发一条微信语音:“师父,起床啦。”
北夜迷迷糊糊地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点开语音,听到余渡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然后转头,看到余渡就趴在床边,笑着看他。
手机里的声音和现实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一首温柔的二重唱。
北夜把手机扔到一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你好烦。”
余渡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起来吃饭。今天做的是你爱吃的太阳蛋,溏心的。”
北夜从枕头里抬起头,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他的嘴角已经弯了。他伸出手,拽住余渡的衣角,把他往下拉了一点,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然后起床,去刷牙。
余渡坐在床边,摸着自己被亲过的嘴角,笑了。
他想:这就是他等了那么久的东西。不是舞台上的掌声,不是直播间里的鲜花,而是每天早上,北夜睡眼惺忪地在他嘴角落下的那个吻,轻得像蜻蜓点水,但重得像整个世界的重量。
北夜在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嘴角还有牙膏沫,头发乱得不像话,但眼睛里面有光。那种光不是舞台的灯光,不是直播间的补光灯,而是一种更暖的、从心底透出来的光。
他把牙膏沫洗掉,对镜子里的自己说:“北夜,你现在很幸福。”
镜子里的那个人,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他走出卫生间,余渡已经把早餐摆好了。太阳蛋、烤吐司、热牛奶,还有一小碟草莓——北夜上次说想吃,余渡记在了心里。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餐桌上的一切都镀上一层金色。北夜吃了一颗草莓,很甜。他拿了一颗,递到余渡嘴边。
余渡张嘴吃了,手指碰到北夜的指尖,停了一下。
“甜吗?”北夜问。
余渡看着北夜,笑了笑:“甜。”
北夜知道他说的是草莓。但他也知道,余渡说的不只是草莓。
他们偷偷地幸福着。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在镜头拍不到的角落,在每一句“早安”“晚安”之间,在每一杯递到面前的温水和每一颗剥好的润喉糖里。
像两颗星星,在没人看见的夜空里,悄悄地、稳稳地、绕着彼此旋转。
聚会的余温还没散尽,北夜就发现自己的生活和之前不一样了。
说不上哪里不一样。余渡还是每天早上发语音,晚上说晚安,健身房还是准时出现,轻食店的牛肉套餐还是每周吃三次。但线下见过面之后,那些线上的文字和声音忽然有了具体的形状。北夜看到“师父早安”这四个字的时候,脑子里会自动浮现余渡站在他面前低头微笑的样子;听到余渡发来的语音时,会想起他在KTV里唱“因为爱情”时转头看过来的那道目光。
这些画面像藤蔓一样缠着他,越缠越紧。
十月底的最后一个晚上,余渡发来消息:“师父,我妈明天住院,后天手术。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回去。”
北夜正在写歌,看到消息放下吉他,回复:“几点的飞机?”
“三点。到了估计要晚上了。”
“东西收拾好了?”
“嗯。没什么要带的,就几件衣服。”
北夜想了想,又问:“钱够不够?手术费交了吗?”
余渡回复:“交了。你那笔钱已经到了医院账户。等我回来再谢你。”
北夜:“不用谢。回来后好好练歌。”
余渡发来一个笑脸,然后说:“师父,我走之前能不能见你一面?明天中午,就吃个饭。”
北夜看了一眼时间,明天中午他本来约了制作人聊编曲,可以推迟到下午。他回复:“行。老地方。”
第二天中午,两个人坐在轻食店的老位置上。余渡穿着深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更仔细,看起来像是要出远门的人特有的那种整洁。北夜注意到他眼底有淡淡的青色,昨晚肯定没睡好。
“紧张?”北夜夹了一块牛肉,问。
余渡摇头:“不紧张。就是有点……说不上来。胸口闷闷的。”
北夜看了他一眼:“正常。你妈做手术,你不闷才怪。”
余渡低头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平时的轻松,而是一种被理解后的、带着点脆弱的释然。他夹了一块西兰花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两个人吃得很慢,像是在刻意拉长时间。北夜破天荒地没有催余渡快吃,余渡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给北夜夹菜,只是偶尔推一下转盘,把北夜爱吃的转到面前。
饭吃完了。服务员收走盘子,端上两杯热茶。余渡握着杯子,没有喝,目光落在杯沿上,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师父,”他抬起头,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我能不能……”
他没说完。北夜看着他,等了几秒,余渡还是没有说出来。他摇了摇头,笑了:“没什么。走吧,我该去机场了。”
两个人站起来,走出轻食店。外面的阳光很好,十月底的中午,暖洋洋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人行道上,一个长一个短,长的那个影子微微倾向短的那个。
余渡说:“师父,你不用送我了,我打车去机场就行。”
北夜说:“谁说要送你?”
余渡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了然。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北夜还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余渡走回来,走到北夜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余渡比北夜高了十公分,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北夜身上投下一片凉爽的阴影。北夜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而余渡需要微微低头才能看到北夜的眼睛。
“北夜。”余渡叫了他的名字,不是“师父”。
北夜的心跳漏了一拍:“嗯。”
“我有些话,一直想说,”余渡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以前觉得时机不对,怕说了你就不理我了。但现在我要走了,虽然只走几天,但我就是觉得……不想再等了。”
北夜没有说话。他的手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
“我喜欢你,”余渡说,没有铺垫,没有修饰,就是这四个字,干净得像他的声音,“不是徒弟对师父的喜欢,不是粉丝对主播的喜欢。是那种,想每天早上醒来看到你,想每天和你一起吃饭,想在你生病的时候照顾你,想在你难过的时候抱着你。的那种喜欢。”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我,或者你觉得不合适,或者你还没想好。没关系,我可以等。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余渡来这里,是为了你。余渡学唱歌,是为了你。余渡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是因为你。”
阳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把空气中的微尘照得闪闪发亮。街上有人经过,有人在说话,有车在鸣笛,但这些声音都离北夜很远很远。他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和余渡那句“我喜欢你”在脑海中一遍一遍地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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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我似乎这一篇进度有点慢,所以这一周会加更。争取进度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