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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屿30

听潮阁:随风起,随风落

他看着张秋水,声音很平静:“火灾。七年前。”

张秋水的眼神变了。他看着余烬,白衬衫,黑裤子,头发有点长,脸很白,白到透明。他想起那双鞋底的烧焦痕迹,想起那张纸条上的“阿烬”,想起翔屿说的“他对我挺好的”。

“余烬……”张秋水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是余家的人?”

余烬抬起头,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而是一种很深的、埋了很久的东西:“你……你知道?”

张秋水点头:“七年前那场火灾上了新闻,一家五口全没了。你是余家长子?”

余烬点头。他的手指攥着衣角,攥得很紧。

张秋水沉默了很久。他看了看余烬,又看了看翔屿。翔屿站在余烬旁边,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气息。翔屿的手微微抬着,像是在握什么东西,握余烬的手,虽然握不到,但他还是抬着。

张秋水站起来。

“你摊上大事了。”他对翔屿说。

翔屿愣住了:“什么意思?”

张秋水看着余烬,余烬低着头,不说话。

“那场火灾不是意外,是谋杀。”张秋水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重,“案子至今没破。凶手还在外面。”

翔屿的脸白了。他转头看余烬。余烬还是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你知道凶手是谁吗?”张秋水问余烬。

余烬抬起头,眼眶红了:“知道。他叫林权,是我爸的朋友。我们都叫他权哥。”

“有证据吗?”

“没有。都烧了。”

张秋水点了点头。他走到翔屿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心点。”他说,“如果他是被人害死的,那凶手可能还在。你查这个事,可能会有麻烦。”

翔屿看着他:“我不查。我就跟他好好过日子。”

张秋水看了他一眼:“你能忍住不查?”

翔屿没说话。他看了看余烬,余烬站在窗边,阳光穿过他的身体,在地板上投下一团淡淡的光斑。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翔屿转回头,看着张秋水。

“我查。”他说,“但我不是为了惹麻烦。我是为了他。”

张秋水看着他,很久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

“有事找我。”他说。

翔屿点头:“知道了,哥。”

张秋水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余烬还站在窗边,白衬衫在阳光里几乎透明。他看起来很安静,很温柔,很……孤独。

“余烬。”张秋水叫了一声。

余烬转头看他。

“你对他好一点。”张秋水说,“他胆子小,别吓他。”

余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很浅的笑,嘴角微微弯着。

“好。”他说。

张秋水走了。门关上之后,翔屿靠在门板上,长出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他说,“我以为他会害怕。”

余烬飘到他面前:“你朋友很好。”

翔屿笑了:“当然,他是我哥。”

余烬看着他,犹豫了一下:“你真的要查?”

翔屿点头:“我说了帮你查的。”

“可能会有麻烦。”

“我知道。”

“你不怕?”

翔屿想了想:“怕。但更怕你一个人扛。”

余烬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鬼不会流泪。

“谢谢你。”他说。

翔屿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凉的,很轻。

“不客气。”他说,“你是我男朋友。”

余烬笑了。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笑容照得像一幅画。

翔屿看着他笑,也笑了。

张秋水走后,翔屿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余烬飘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没有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照在翔屿身上,暖洋洋的;穿过余烬的身体,在地板上投下一团淡淡的光斑。

“阿烬。”翔屿终于开口。

“嗯?”

“你怕吗?”

余烬想了想:“怕什么?”

“怕被别人知道。怕被当成怪物。怕……”翔屿停了一下,“怕我查着查着,出什么事。”

余烬沉默了一会儿。很久很久。

“怕。”他说,声音很轻,“但更怕的是,你因为我不开心。”

翔屿转头看他。余烬的侧脸在阳光里很白,白到透明。他的睫毛很长,微微颤着,像是蝴蝶的翅膀。

“我没有不开心。”翔屿说,“我就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担心你会不会突然消失。担心那些证据还能不能找到。担心那个叫林权的人还在不在。”翔屿顿了顿,“担心我能不能帮你查清楚。”

余烬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翔屿的手背。凉的,很轻,像是风吹过。

“查不清楚也没关系。”他说,“你能陪着我,就够了。”

翔屿握住了他的手。凉的,很轻,但他握得很紧。

“查得清楚的。”他说,“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那天晚上,张秋水给翔屿发了一条消息。

“我查了一下当年的案卷。有几个疑点:第一,现场没有找到凶器;第二,没有目击者愿意作证;第三,林权案发后第二天就失踪了,至今没有找到。警方当年的结论是‘证据不足,案件搁置’。”

翔屿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

“有办法重启调查吗?”他打字。

“有。需要新证据。比如目击者,或者物证。”

翔屿想了想,打字:“我找到过一个目击者。一个老太太,她说她看见林权从余家跑出来,衣服上有血。”

张秋水秒回:“你什么时候找到的?”

翔屿犹豫了一下:“前几天。我去了那个小区,找到了当年的邻居。她记得林权,说他右眼角有颗痣。”

张秋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你一个人去的?”

翔屿:“嗯。”

张秋水:“你疯了?万一被林权的人发现怎么办?”

翔屿:“他不是失踪了吗?”

张秋水:“失踪不代表死了。他可能在某个地方活着,改名换姓,过着新生活。你查他,他知道了会找你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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