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屿28

点开视频，能看见翔屿走向门口，手离门把手还有十几厘米，门就开了。不是那种被风吹开的，门是往里开的，风只能往外吹。也不是被人推开的，门开得很慢，很稳，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

超话炸了。

“卧槽！门自己开了！”

“不是自动门！你们看，屿哥的手还没碰到门！”

“是不是有人在里面帮他开门？”

“但他家没有别人啊！他说他一个人住的！”

“会不会是闹鬼？”

这条评论刚发出来，就被粉丝骂回去了：“别瞎说！屿哥胆子那么小，闹鬼他早跑了！”

翔屿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正在喝余烬给他热的牛奶。他差点喷出来。

“他们说得对。”他对余烬说，“我确实跑了。但又回来了。”

余烬飘在他旁边，表情很抱歉：“对不起……我习惯帮你开门了。”

翔屿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也没人信。就算信了，也会觉得是特效。”

余烬困惑地歪头：“什么是特效？”

翔屿想了想：“就是……假的。电影里面那种，用电脑做的。”

“所以他们会觉得我是假的？”

“嗯。”

余烬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翔屿看着他，突然觉得心里有点疼。

“阿烬。”他说。

“嗯？”

“你想让别人知道你的存在吗？”

余烬沉默了一会儿。很久很久。

“想。”他说，声音很轻，“但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翔屿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凉的，很轻。

“你不麻烦。”他说，“你是我的。”

余烬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那天晚上，翔屿发了一条微博：“我家里没有鬼，也没有田螺姑娘，我就是个普通的独居主播。门自己开是因为风大。牛奶是我自己喝的。两个碗是因为我饭量大。信我。”

评论区立刻涌进来几百条评论：

【不信】【你心虚】【你饭量大你以前怎么只用一个碗】【你家门往里开的风能吹开？物理老师哭了】

翔屿看了评论，又看看旁边飘着的余烬：“他们不信。”

余烬：“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翔屿愣了一下：“说什么实话？”

余烬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翔屿觉得他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阿烬？”翔屿喊了一声。

余烬摇头：“没什么。”

他转身飘走了，飘到了阳台上，背对着翔屿，面朝窗户。月亮很圆，照在他身上，把白衬衫照得像银色的。

翔屿走到阳台上，站在他旁边。

“阿烬，你是不是想让他们知道？”

余烬沉默了。很久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我……我不喜欢被当成不存在。”

翔屿看着他。余烬的侧脸在月光下很白，白到透明。他的睫毛很长，微微颤着，像是在忍什么。

“那下次直播，我让你出来。”翔屿说。

余烬转头看他，愣住了：“什么？”

“我说，下次直播，我让你出来。”翔屿的声音很平静，“让他们看看你。”

余烬摇头：“不行。他们会害怕的。”

“你不可怕。”

“我是鬼。”

“你是我男朋友。”翔屿说，“我男朋友不可怕。”

余烬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鬼不会流泪。

“你不怕被别人知道？”余烬问，“知道了他们会怎么看你？会觉得你疯了。会觉得你在炒作。会觉得你不正常。”

翔屿想了想：“也许吧。但我不在乎。”

“为什么？”

“因为……”翔屿笑了，“因为我本来就不太正常。正常人会和鬼谈恋爱吗？”

余烬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翔屿，很久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翔屿的脸颊。凉的，很轻，像是风吹过。

“谢谢你。”他说。

翔屿握住他的手：“不客气。男朋友。”

余烬笑了。很浅的笑，嘴角微微弯着，眼睛也弯着。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笑容照得像一幅画。

翔屿看着他笑，也笑了。

第二天直播，翔屿没有让余烬出来。不是他不想，是余烬不肯。

“还不是时候。”余烬说，“再等等。”

翔屿没有勉强。但他开始做一些奇怪的事，比如在直播的时候，对着镜头外面的空气说话。

“阿烬，你觉得这首歌怎么样？”

弹幕：【阿烬是谁？！】【屿哥你在和谁说话？！】

翔屿：“我室友。”

弹幕：【你不是说你一个人住吗！】

翔屿：“我改主意了。我现在有室友了。”

弹幕：【室友叫什么？】【男的女的？】【能不能让我们看看！】

翔屿：“他叫阿烬。男的。他社恐，不见人。”

弹幕将信将疑，但开始兴奋了：【屿哥有室友了！】【阿烬！好好听的名字！】【是不是上次那个牛奶的主人！】

翔屿没有回答。他偷偷看了一眼镜头外，余烬飘在那里，耳朵红了。

翔屿笑了。

“阿烬说你们好。”他对弹幕说。

弹幕：【阿烬好！！！】【让阿烬也直播！】【我们要看阿烬！】

翔屿：“他害羞。”

余烬在镜头外瞪了他一眼。翔屿假装没看见，继续唱歌。

下播之后，余烬飘到他面前：“你为什么告诉他们？”

翔屿想了想：“因为我不想藏着你了。”

余烬愣住了。

“你是我的男朋友。”翔屿说，“不是秘密。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你是我喜欢的人。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余烬看着他，嘴唇在抖。他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翔屿的手。凉的，很轻，但很紧。

翔屿握紧了他的手。

“下次直播，我让你出来。”他说，“你不用说话，就站在我旁边。让他们看看你。”

余烬摇头：“他们看不见我。”

翔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哦。我忘了。”

两个人都笑了。笑着笑着，翔屿突然说：“那我描述你。我直播的时候，描述你长什么样。让他们知道，我的男朋友很好看。”

余烬的耳朵红了：“我不好看。”

“你好看。”翔屿认真地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鬼。”

余烬低下头，声音很轻：“你只见过我一个鬼。”

翔屿笑了：“那你也好看。就算见过一百个鬼，你也是最好看的。”

余烬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弯了弯。

翔屿看着他弯弯的嘴角，心跳又漏了一拍。

“阿烬。”他说。

“嗯？”

“我真的好喜欢你。”

余烬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我也是。”他说。

翔屿笑了。他凑过去，在余烬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碰不到，嘴唇穿过了余烬的额头，碰到了一团凉凉的雾。但他觉得那就是亲到了。

余烬的耳朵红透了。

翔屿退回来，看着他红透的耳朵，笑了。

“下次一定能亲到。”他说。

余烬没有说话。但他笑了。很浅的笑，嘴角微微弯着，眼睛也弯着。

翔屿看着他的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虽然他的男朋友是一个鬼。虽然他的男朋友没有实体。虽然他的男朋友可能随时会消失。

但此刻，他在笑。他在看着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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