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屿19

从那以后，翔屿洗澡的时候不再唱歌了。他改成哼歌，很小声的那种，只有自己能听见。但有一次他哼得太投入，忘了控制音量，声音又大了起来。

他听见浴室外面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他立刻闭嘴了，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磨合期的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严重的一个，直播。

翔屿是个主播。他的工作就是在镜头前唱歌、打游戏、聊天。以前这些都是一个人的事，但现在家里多了一个“人”，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第一次事故发生在直播第三天。

翔屿在唱歌，唱到一半忘词了。他转头想拿手机看歌词，结果手机自己飞过来了。

弹幕瞬间炸了：【？？？】【手机在飞！！！】【屿哥你什么时候学会魔法了？！】

翔屿僵住了。他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扔的，我扔的。”

弹幕不信：【你刚才手没动啊！！！】

翔屿：“我有意念力，不行吗？”

弹幕：【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翔屿赶紧转移话题，唱了一首歌。唱完之后，他偷偷看了一眼镜头外，余烬飘在那里，表情很抱歉。

第二次事故更严重。

翔屿在打游戏，队友太坑，他气得拍桌：“这什么垃圾匹配机制！我明明。”

话没说完，一杯水飘到他手边。这次不是飞过来的，是慢慢地、稳稳地飘过来的，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端着它。

弹幕彻底疯了：【水杯在飞！！！】【屿哥你家闹鬼了！！！】【卧槽卧槽卧槽！！！】

翔屿脸都白了，一把抓住水杯，力气大到差点把杯子捏碎：“我……我有个遥控水杯，对，遥控的……”

弹幕：【遥控的你按一下啊！它自己飞过来的！！！】

翔屿：“……我脚控的，脚控的，你们不懂。”

弹幕笑疯了：【脚控水杯是什么鬼东西】【屿哥你编瞎话能不能走点心】【你脚上也没控制器啊】

翔屿：“高科技！你们不懂！”

他关掉游戏，赶紧唱歌转移注意力。但弹幕还在讨论那个会飞的水杯，有人开始认真分析：“会不会真的是闹鬼？”

立刻被粉丝骂回去：“别瞎说！屿哥胆子那么小，闹鬼他早跑了！”

翔屿看到这条弹幕，心想：你们说得对，我确实跑了，但又回来了。

下播之后，翔屿关掉设备，对着空气喊：“阿烬！”

余烬从角落里飘出来，表情很抱歉：“对不起……我看你渴了……”

翔屿看着他，又气又想笑：“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我害死！”

余烬低下头：“对不起……”

翔屿看他那样，又不忍心了。余烬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帮忙。他只是看见翔屿渴了，就端了一杯水过来。就像每天早上给他热牛奶一样自然。

“算了算了。”翔屿叹了口气，“下次注意，我在直播的时候你别动东西。”

余烬点头：“好。”

翔屿顿了顿，小声补了一句：“但是……谢谢你。”

余烬抬头看他。

翔屿别过脸去：“我确实渴了。”

余烬笑了。

那天晚上，翔屿躺在床上，余烬飘在旁边。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照在余烬的白衬衫上，把他照得像一个银色的影子。

“阿烬。”翔屿说。

“嗯？”

“你今天为什么要给我倒水？”

余烬想了想：“因为你渴了。”

“你怎么知道我渴了？”

“你唱歌的时候嗓子哑了。”余烬说，“你打游戏的时候一直在咽口水。你说话的时候嘴唇很干。”

翔屿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余烬观察得这么仔细。

“你一直在看我？”他问。

余烬没有回答，但翔屿能感觉到他在点头。

“为什么？”

余烬沉默了很久。久到翔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余烬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谁，“因为你是我唯一能看的人。”

翔屿的心脏缩了一下。他伸手，握住了余烬的手。凉的，很轻。

“以后你有很多人能看。”翔屿说，“我直播的时候，镜头前面有两千个人。你可以看他们。”

余烬想了想：“但我只想看你。”

翔屿的耳朵红了。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你别乱说话。”

余烬困惑地歪头：“我说错什么了？”

翔屿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但他没有松手。余烬也没有。

第二天，翔屿发了一条微博：“今天直播事故纯属意外，我没有田螺姑娘，也没有闹鬼，我就是个手残。”

评论区立刻涌进来几百条评论：

【不信】【你心虚】【屿哥你是不是偷偷养了小鬼】【那个水杯真的在飞！】

翔屿看了评论，又看看旁边飘着的余烬：“他们说你是小鬼。”

余烬：“我比你大。”

翔屿：“你死的时候26，我现在24，你确实比我大。”

余烬：“……”

翔屿笑了：“所以你是老鬼。”

余烬不想理他了，转身飘走了。但他的耳朵红了。

翔屿看着他的背影，笑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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