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渺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卷子，看着他的背影融入渐浓的暮色。
心里那根被苏婷婷的话语、被老师的谈话压得有些弯曲的刺，好像被一只手，轻轻拔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清晰、更加坚定的东西。
她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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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婷婷自那天之后，便没再找林渺的麻烦。
但林渺觉得，苏婷婷是在等机会。
等可以明目张胆地打压林渺的机会。
周三数学随堂小测，题目的难度增加了不少。
最后两道大题，题干很长，涉及的知识点也非常的多。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压抑的叹息。
林渺摒除杂念，将陆言笔记里强调的内容发挥到极致。
最后那道函数与几何的综合题，她花了整整十五分钟，在草稿纸上画出三种可能的辅助线，逐一推导，最终选定了一条能串联起所有已知条件、避开陷阱的路径。
当最后一行算式得出简洁的答案时，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后背竟紧张出了一层薄汗。
周五下午放学前发了周三的试卷。
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脸色有些严肃。
“这次测验，目的是拉开差距，为下个月的数学竞赛选拔预热。结果，”
他顿了一下，“很不理想。最后两道压轴题，全年级做对的人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教室里鸦雀无声。
“尤其是最后一道，”老师拿起一张卷子，“涉及空间想象和代数变形，综合性极强。目前我只看到两份完全正确的解答。”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了起来。
老师翻开卷子：“一份，是二班陆言的。思路清晰，解法巧妙，用了我们还没系统讲的向量坐标法，非常漂亮。”
提到陆言的名字，教室里响起一阵理所当然的赞叹声。
陆言的名字和高分挂钩，就像太阳每天会升起一样自然。
老师拿起另一份卷子，目光在教室里扫视，最后落在靠窗的位置，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和一丝审视。
“另一份，”他念出名字，“林渺。”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投向了林渺。
林渺的表情有愕然，有难以置信，有单纯的惊讶，也有一些更复杂的东西。
“林渺同学的解法，”老师推了推眼镜，仔细看着卷面。
“和陆言的思路完全不同。她用的是纯几何推导，辅助线作得非常大胆……”
老师说了一推关于林渺的解题思路，最后补充了一句：“值得表扬。”
“嗡——”
老师话音刚一落下，教室里便传来议论声。
“林渺？最后那道题她做对了？”
“还是和陆言不一样的解法？”
“我的天，她最近数学是坐了火箭吗……”
“真的假的啊……”
惊讶、羡慕、好奇的目光交织。
林渺能听到身后有人在小声嘀咕：“陆言不是经常给她补习吗？该不会是……”
话虽没说完，但意思昭然若揭。
那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向林渺。
周晓雯立刻回头瞪了说话的人一眼，但那人撇撇嘴，没再吭声，眼神里的怀疑却没散。
林渺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卷子上那个红色的、近乎满分的分数。
老师的表扬是真的，她的推导过程就写在卷面上，清晰可见。
可为什么，总有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她自己的努力，而是别的？
下课铃响，老师离开后，议论声更肆无忌惮了些。
林渺收拾书包，准备去图书馆。
刚走出教室门，就在走廊拐角，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
是苏婷婷。
她似乎刚从教师办公室方向过来，手里抱着几本厚厚的竞赛资料。
看到林渺，她脚步一顿，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在林渺脸上和她手里的卷子上扫过。
“恭喜啊，林渺。”
苏婷婷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听说你这次小测，最后那道题做对了？还是和陆言不一样的解法？”
走廊里还有不少学生走动，听到这话，有些人放缓了脚步，竖起耳朵。
林渺握紧书包带，迎上她的视线：“嗯。”
“真厉害。”苏婷婷扯了扯嘴角，那笑意不达眼底。
“你进步真是神速啊。”
她特意加重了“神速”两个字。
旁边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林渺看着苏婷婷的眼睛，那里有冰冷的打量，也有不易察觉的嫉恨。
她忽然明白了，苏婷婷的敌意，从未消失，只是换了更隐蔽的方式。
不再是直接的言语冲突，而是这种“恰到好处”的、引人联想的“恭喜”和“感慨”。
“谢谢。”
林渺不想多说，侧身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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