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样也很好

宋亚轩看了很久，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眉毛。贺峻霖的眉头动了一下，没醒。他又碰了碰他的鼻尖，还是没醒。他的胆子大了一点，指尖从他鼻梁上滑下来，停在他嘴唇上。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指尖

贺峻霖动了动，翻了个身，宋亚轩的手指从他嘴唇上滑开了，落在他胸口。贺峻霖迷迷糊糊地眯着眼，看他趴在自己胸口，手指还贴着他的皮肤，带着晨光里慵懒的困意。宋亚轩被抓了个正着，也没躲，就那样趴着，仰着脸看他

贺峻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含混地问他在干嘛。宋亚轩说没干嘛。贺峻霖说你手放我胸口干嘛。宋亚轩说量心跳。贺峻霖说量出什么了。宋亚轩说跳得有点快。贺峻霖说你松手它就慢了。宋亚轩说我不松。贺峻霖看着他，没说话，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了宋亚轩放在他胸口的手

两个人就这样躺了很久，谁都没有动。阳光从窗帘缝隙慢慢挪到地板上，慢慢变宽，把整个房间都照得亮堂堂的。宋亚轩把脸埋进贺峻霖胸口，声音闷闷地说，今天什么都不想做。贺峻霖说那就不做。宋亚轩说那明天呢。贺峻霖说也不做。宋亚轩说那后天呢。贺峻霖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宋亚轩在他胸口蹭了蹭，笑了

贺峻霖把手放在他头发上，轻轻揉了揉

那天他们真的什么都没做。起床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宋亚轩穿着睡衣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又关上了。他转过身，贺峻霖靠在厨房门口。他问贺峻霖饿不饿，贺峻霖说还好。宋亚轩说那先不吃饭了，去阳台坐会儿。贺峻霖说好

两个人搬了两把椅子到阳台上，并排放着，中间没有隔任何东西。阳光很好，明晃晃的，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宋亚轩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脸朝着太阳的方向。贺峻霖坐在旁边，看着他。他的睫毛在阳光里几乎透明，脸颊上有一点淡淡的红，是被晒的。他的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贺峻霖想了想

宋亚轩睁开眼看着他

宋亚轩看着他，笑了

他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五指张开，挡在眼睛前面，阳光透过指缝漏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几道细细的光影

贺峻霖举起来。宋亚轩把他手拉过来，和自己的手并排举着，五根手指对着五根手指。两个人的手在空中，被阳光照得半透明，影子落在宋亚轩的脸上

宋亚轩把自己的手贴在他的手上，掌心对掌心，手指对手指，比了比，确实大一点，指尖比他长了一小截。他握着贺峻霖的手没有松开，就那样举着，阳光从指缝间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像一幅流动的画

下午的时候两个人去了超市。宋亚轩说答辩结束了，复试结束了，论文也交完了，应该买点好吃的庆祝一下。贺峻霖说好。两个人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慢慢逛，和平时一样，但比平时慢很多。宋亚轩在生鲜区挑虾，一只一只地挑，挑得特别仔细。贺峻霖站在旁边等着。他挑完虾，又去挑鸡翅，又去挑蔬菜，每一样都挑得很慢

贺峻霖说

贺峻霖看着他亮亮的眼睛，没有反驳他，站在旁边等着他慢慢挑

回到家，两个人一起做了顿大餐。宋亚轩掌勺，贺峻霖打下手。糖醋虾、红烧鸡翅、清炒时蔬、番茄蛋汤，四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宋亚轩夹了第一口菜放在贺峻霖碗里，然后自己也夹了一口。他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说答辩的时候老师问了什么、复试的时候面试官问了什么、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现在想想当时是不是可以答得更好。贺峻霖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说一句挺好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终于可以把这些天攒着的话慢慢地说出来了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了一部很老的喜剧片，画面有点糊，配音也不太清楚。宋亚轩靠在他肩上，笑得整个人都在抖。贺峻霖没有怎么看电视，他在看宋亚轩笑，看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翘得高高的，整张脸都亮起来。他觉得自己可以看一辈子

喜剧片放完了，片尾字幕慢慢滚动。宋亚轩在他肩上蹭了蹭

第二天下午，两个人沿着林荫道慢慢走。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地上印出无数个细碎的光斑。宋亚轩走在他旁边，手拉着他的手。他走在左边，贺峻霖走在右边。老槐树的叶子已经长全了，密密匝匝的，整条林荫道都在树荫里，凉快得像秋天

走到那棵老槐树下的时候，宋亚轩停下来，仰头看着它

贺峻霖也仰起头看了看

宋亚轩转过头看着他

贺峻霖想了想

宋亚轩笑了

贺峻霖看着他

宋亚轩拉着他在树荫里的长椅上坐下。阳光透过树叶落下来，在两个人身上晃来晃去，像细碎的金色碎片。宋亚轩靠在椅背上，仰着脸，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整个人都照得很柔和

贺峻霖想了想

贺峻霖看着他。他的眼睛在阳光里很亮，像是里面也有一片天空。他忽然说

宋亚轩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嘴角翘着，不说话。阳光落在两个人的手上，落在两枚银色的戒指上。宋亚轩的手翻过来，握住了他的手，没有再松开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