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别

五月的尾巴上，天气忽然热了起来。那种热不是盛夏的闷热，是一种明晃晃的、透明的热，阳光照在皮肤上有一点灼，但风还是凉的，吹过来的时候像一块被井水浸过的布，贴在脸上，舒服得让人舍不得躲

宋亚轩接到复试通知的那天，正在咖啡店上班。店长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一封邮件，标题写着"XX教育 复试邀请"。他擦了擦手，点开邮件，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机还给店长，继续做咖啡。做完一杯拿铁递给客人之后，他走进操作间，拿出自己的手机，给贺峻霖发了一条消息

贺峻霖回得很快

晚上回到家，宋亚轩把邮件翻出来给贺峻霖看。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那封复试邀请。复试分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小组讨论，第二部分是单独面试，总共两个小时。邮件里还附了一份需要准备的材料清单，长长的一串，光是看完就让人头大

宋亚轩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贺峻霖看着他那张有点疲惫的脸

宋亚轩说着，自己都笑了

贺峻霖没有说话，但他已经在心里把下周的日程排了一遍。答辩、复试、咖啡店的班，宋亚轩下周有三件事要同时做，每一件都不能出错。他站起来，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端到宋亚轩面前。宋亚轩接过水杯，看了他一眼

宋亚轩看了看那杯水，又看了看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没有说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的，不烫不凉。他忽然说

贺峻霖看着他那双亮亮的、努力装作没事的眼睛

宋亚轩愣了一下

宋亚轩看着他，看了几秒，笑了

然后把那杯水喝完了，空杯子递回给贺峻霖

那天晚上开始，两个人的作息都变了。宋亚轩白天要上班，下午下了班回来就开始改论文，改到深夜。贺峻霖的论文也在收尾阶段，需要大量的文献摘抄和格式校对，白天他在家做这些，晚上等着宋亚轩回来一起坐书桌前。两个人挤在那张不算大的书桌两头，各忙各的，偶尔抬起头看对方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写

贺峻霖比宋亚轩早睡，但他每天都会比宋亚轩早起。早上六点半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走进厨房，把米淘好放进锅里，切几片姜，几颗红枣，慢慢地熬一锅粥。粥熬好的时候宋亚轩还没醒，他把粥盛出来放在桌上晾着，然后去洗漱。宋亚轩醒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热粥、煎蛋、一碟小菜。他看着那一桌早餐，愣了一下，然后坐下来慢慢吃。粥不烫了，温度刚好

第一天晚上，宋亚轩改论文改到凌晨一点。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表格，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他眼睛发花，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揉了揉眼睛，想继续，面前忽然多了一个盘子。他抬起头，贺峻霖站在旁边，盘子里是切好的橙子，一瓣一瓣的，橙黄色的果肉在灯光下泛着水光，旁边还放着一杯温牛奶

宋亚轩看了看那盘橙子，又看了看贺峻霖

贺峻霖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把那盘橙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宋亚轩看着他那不容商量的表情，拿起一瓣橙子塞进嘴里。甜的，汁水在舌尖上炸开，连带着一直紧绷的神经好像也松了一点。他又拿了一瓣，又拿了一瓣，把那一整盘都吃完了，然后端起温牛奶喝了一口，含混地说

宋亚轩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笑了。他放下杯子，转回去继续看电脑屏幕。贺峻霖没有走，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也打开了自己的电脑。两个人并排坐着，屏幕的光映着两张脸，键盘敲击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第二天晚上，宋亚轩改论文的时候发现一个很麻烦的问题。他有一组问卷数据需要做交叉分析，但他对表格工具不太熟练，怎么都做不出想要的结果。他盯着屏幕上的错误提示，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

贺峻霖从自己的电脑上抬起头

宋亚轩指了指屏幕

贺峻霖站起来，走到他身后，弯下腰看着屏幕。那些表格和公式他大部分都看不懂，但他看懂了宋亚轩皱起的眉头和抿紧的嘴唇。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宋亚轩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

贺峻霖说

宋亚轩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过电脑屏幕，指着那个表格

他讲得很慢，一个一个步骤地拆开。贺峻霖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句，偶尔点点头。讲到第三遍的时候，贺峻霖说

他接过键盘，照着宋亚轩教的方法操作，一次不行，再来一次，第二次还是不行，他皱了皱眉，重新看了一遍宋亚轩写给他的步骤，然后第三次，表格上终于出现了正确的数据

他抬起头看着宋亚轩

宋亚轩看着屏幕上那组数据，又看着贺峻霖那张平静的脸，忽然笑了

宋亚轩看着他那双亮亮的眼睛，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做他的论文。贺峻霖坐在他旁边，继续做那份数据。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键盘敲击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在深夜的房间里合奏一首温柔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