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街上灯火通明,到处都是下班的人、放学的人、逛街的人。宋亚轩拉着他的手在人群里穿行

贺峻霖

嗯

你说,那个男孩和那个女孩,以后会怎样

会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

因为电影里没演他们分开
宋亚轩想了想

也是
两个人走到那棵老槐树下的时候,宋亚轩停下来,仰起头,看着光秃秃的枝干。路灯的光照在树枝上,把每一条枝干的轮廓都照得很清楚

贺峻霖

嗯

你说,这棵树什么时候发芽

快了

快了是什么时候
贺峻霖也仰起头,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枝干。他看到枝头已经有了一些小小的、鼓鼓的芽苞,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快了
他握紧了宋亚轩的手
宋亚轩没有抽开,反手握住了他
那天晚上,贺峻霖洗完澡出来,头发吹得很干。他已经很熟练了,吹得和宋亚轩差不多好了。宋亚轩靠在床上看书,看到他进来,合上书放在床头柜上

今天不看了

嗯

等你
贺峻霖上了床,钻进被子。宋亚轩靠过来,把脸埋在他胸口。贺峻霖环住他的肩

贺峻霖

嗯

你今天开心吗
贺峻霖想了想。看电影,吃爆米花,喝可乐,走在回家的路上,拉着手,看老槐树的芽苞

开心

我也是
宋亚轩在他胸口蹭了蹭

以后每周都去看电影

好

看一辈子的电影
贺峻霖低头看着他。他闭着眼睛,睫毛垂下来,嘴角微微翘着

好
宋亚轩睁开一只眼,瞄了他一下,又闭上了

你这个人

什么都说好

因为都好

那以后我说什么都答应
贺峻霖想了想

那要看是什么

比如呢

比如你说要吃屎
宋亚轩笑了,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你这个人
他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真是的
贺峻霖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他发顶

宋亚轩

嗯

开学以后,每周末都去看电影

你说的

我说的

说话算话
贺峻霖笑了,在他头发上轻轻亲了一下

说话算话
窗外,夜色很深。窗内,两个人相依。寒假还有五天。他们还有五天可以赖床,五天可以一起做饭,五天可以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五天可以漫无目的地逛超市,五天可以在阳台上晒太阳。五天之后,开学了。但他们还有很多个五天。很多很多个
贺峻霖闭上眼睛,听着怀里均匀的呼吸声,慢慢沉入梦乡。梦里,那棵老槐树发芽了。嫩绿的,小小的,在春风里轻轻颤着。宋亚轩站在树下,仰着头看,阳光透过新叶落在他脸上,斑驳的,明亮的。他转过头,看到贺峻霖,笑了

你看,发芽了
贺峻霖在梦里回答——

嗯,春天来了
————
这一夜,宋亚轩失眠了。不是那种辗转反侧的失眠,是安静地躺在那儿,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窗帘没拉严实,月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贺峻霖已经睡了,呼吸很均匀,手搭在他腰上,掌心温热
宋亚轩听着他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很稳。他想起寒假第一天,也是这样的夜晚,他躺在这个人怀里,想着还有整整一个寒假可以挥霍。现在寒假只剩最后几天了,过几天再也不能赖床到十点,再也不能穿着睡衣在客厅晃来晃去一上午,再也不能想什么时候吃饭就什么时候吃饭
他翻了个身,面朝贺峻霖。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睡着的时候眉头是舒展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轻。宋亚轩看着他那张安静的睡脸,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眉毛。贺峻霖没醒。他又碰了碰他的鼻尖,还是没醒。他的胆子大了一点,指尖从他鼻梁上滑下来,停在他嘴唇上。柔软的,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指尖

摸够了没
贺峻霖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睡意
宋亚轩的手指僵住了。贺峻霖睁开眼,看着他。黑暗中看不太清表情,但宋亚轩知道他在笑,因为他说话的语气是带着笑意的

你没睡

睡了

被你摸醒了
宋亚轩把手收回去,翻回平躺

对不起
贺峻霖伸出手,把他拉回来,让他靠在自己胸口

睡不着
贺峻霖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闷闷的,带着刚醒的沙哑

嗯

在想什么

在想明天
贺峻霖的手放在他头发上,轻轻揉了揉

明天怎么了
宋亚轩把脸埋在他胸口

寒假快过完了
贺峻霖没有说“没关系”或者“还有下一个寒假”,他知道那些话没有用。他只是把手放在宋亚轩的头发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摸着,像在安抚一只不安的小动物

宋亚轩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嗯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宋亚轩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都这个时候了,你问明天早上吃什么

嗯,明天早上要吃饭

煎饼

加火腿肠,加一个蛋

好
贺峻霖把他的头按回自己胸口

睡吧,明天早起给你做煎饼
宋亚轩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笑了一声

你这个人

真是的
第二天早上,贺峻霖比宋亚轩早醒。他轻手轻脚地从宋亚轩的怀抱里挪出来,把被子掖好,踩着拖鞋走进厨房。煎饼他做过好几次了,但这次做得很认真。面糊的稠度调得刚刚好,火腿肠切得薄薄的,蛋液打得很匀。煎锅烧热,倒油,舀一勺面糊进去,转一圈,面糊均匀地铺开。等边缘翘起来,翻面,打一个蛋上去,用铲子把蛋黄戳破,让蛋液流满整个饼面。撒上火腿肠片,翻面再煎一会儿,出锅。金黄色的煎饼,散发着蛋香和面香
他又热了两杯牛奶,切了一小碟水果,把早餐端到餐桌上。宋亚轩还没醒,他走到卧室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被子只盖到腰,睡衣皱巴巴的,露出一截后背
贺峻霖看了一会儿,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宋亚轩,起来吃早餐
没反应。他又推了推,这次用了点力

煎饼要凉了
宋亚轩动了动,翻了个身,面朝他,眼睛没睁开

再五分钟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

蛋凉了就不好吃了

你帮我热

你自己起来热
宋亚轩睁开一只眼,瞄了他一下,又闭上了

你变了

以前你都会说‘好’的
贺峻霖看着他赖床的样子

好,我帮你热
他站起来,走出卧室。身后传来宋亚轩闷闷的笑声
煎饼热好了,牛奶也重新热了。宋亚轩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头发翘得乱七八糟,脸上还有枕头印,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嘴角是翘的。他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面前的煎饼

你做了几张

两张

你吃了吗

等你
宋亚轩拿起煎饼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