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走到尾巴上的时候,宋亚轩开始变得神神秘秘的
起因是周三晚上,贺峻霖从便利店下班回家,推开门,发现客厅的灯没开。他换好拖鞋,走到走廊,看到宋亚轩房间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光,还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敲了敲门
贺峻霖宋亚轩?
里面的声音停了一瞬,然后宋亚轩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带着一点慌张
宋亚轩等一下
贺峻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门开了,宋亚轩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一个不太自然的笑
宋亚轩回来啦?
他说,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
贺峻霖越过他的肩膀往房间里看了一眼。书桌上摊着几本书,抽屉开着,床上的被子也没叠好,像是有谁在里面翻腾过
贺峻霖你在干嘛?
宋亚轩没干嘛
宋亚轩侧身挡住他的视线
宋亚轩就……找点东西
贺峻霖看着他
宋亚轩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手指不自觉地抠着门框,眼睛开始往别处飘
宋亚轩真的没什么
贺峻霖没再追问,转身去厨房倒水。身后传来宋亚轩关上门的声音,然后是轻微的脚步声,走回房间,门又关上了
接下来的几天,宋亚轩的“小动作”越来越多
他开始频繁地翻看手机日历,每次看完了都会自言自语地念叨一句什么。有一次贺峻霖在厨房做饭,听到他在客厅里小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只隐约听到几个词——“对,就是那天……你觉得怎么样……嗯……好,谢谢”
贺峻霖把火关小,靠在料理台边上,听着客厅里那些断断续续的、模糊不清的声音。他想起六月十五号之前,宋亚轩也是这样。偷偷出门,偷偷打电话,偷偷藏东西,然后在他面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端起锅,把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里
贺峻霖吃饭了
他朝客厅喊了一声
客厅里的声音停了,几秒后,宋亚轩出现在厨房门口,手机已经不在手里了
宋亚轩吃什么?
他问,语气很自然
贺峻霖辣椒炒肉
宋亚轩好
宋亚轩走过来,端起那盘菜,朝餐桌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
宋亚轩你今天下班早?
贺峻霖嗯
贺峻霖店长让我提前走了
宋亚轩为什么?
贺峻霖不知道
贺峻霖可能今天人少
宋亚轩点点头,没再问。但贺峻霖注意到他放下盘子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又不想被发现
十月三十一号,周四
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宋亚轩靠在他肩上,手里拿着手机,时不时看一眼屏幕,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贺峻霖谁给你发消息?
宋亚轩没谁
宋亚轩把手机屏幕按熄,翻过来扣在腿上
宋亚轩垃圾短信
贺峻霖看了一眼他那亮晶晶的眼睛,没戳穿他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宋亚轩拿起来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
宋亚轩垃圾短信
他又说了一遍
贺峻霖伸手拿过他的手机
宋亚轩哎——
宋亚轩想去抢,但贺峻霖已经把手机举高了
屏幕亮着,是一条消息,发件人是“周宇”。只有一句话:「搞定了,明天下午三点见」
贺峻霖看着那行字,又看看宋亚轩
宋亚轩的脸已经红透了,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他伸手把手机抢回来,攥在手里,低着头不敢看贺峻霖
宋亚轩那个……周宇问我借笔记
他说,声音很小
贺峻霖看着他
宋亚轩他明天下午找我拿
宋亚轩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小
宋亚轩就……就借笔记
贺峻霖哦
宋亚轩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宋亚轩真的
贺峻霖看着他红透的耳尖、躲闪的眼神、紧紧攥着手机的手指
贺峻霖嗯
贺峻霖真的
宋亚轩看了他一眼,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但贺峻霖的表情管理太好,什么都看不出来。他只好把手机塞进口袋,靠回贺峻霖肩上,嘟囔了一句
宋亚轩就是借笔记嘛
贺峻霖没再说话。他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台
电视里放着一部老电影,黑白画面的,一个男人在雨里跑。宋亚轩靠在他肩上,心跳还没平复下来,一下一下的,隔着两层衣服传到贺峻霖的手臂上
贺峻霖看着电视屏幕,嘴角翘了一下
十一月的第一天
贺峻霖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七点整,他睁开眼,窗外天已经亮了,灰蓝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他躺了一会儿,听到厨房里有动静——锅铲碰撞的声音,抽油烟机嗡嗡的响声,还有宋亚轩哼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不成调
他坐起来,叠好被子,走出房间
宋亚轩正在厨房里煎蛋。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到贺峻霖的瞬间,眼睛就亮了
宋亚轩早
他笑起来
宋亚轩今天起得正好,马上好
贺峻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他系着那条浅蓝色的围裙,头发有点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被灯光照成浅金色。煎蛋在锅里滋滋地响,边缘金黄,蛋黄饱满
贺峻霖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宋亚轩今天……
宋亚轩顿了顿,把煎蛋盛到盘子里
宋亚轩今天周五嘛,周五我高兴
贺峻霖看着他,没说话
宋亚轩去坐着等
宋亚轩端着盘子往餐桌走
宋亚轩今天早餐丰盛
确实丰盛。煎蛋、烤吐司、热牛奶、切好的水果,还有一小碟桂花酱。两个盘子并排摆在餐桌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两个人身上
宋亚轩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
贺峻霖看什么?
宋亚轩看你
宋亚轩理直气壮
贺峻霖没说话,拿起吐司,抹了一层桂花酱,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是秋天的味道
宋亚轩也拿起吐司,抹了厚厚一层桂花酱,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宋亚轩好吃
他含糊不清地说
贺峻霖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翘了一下
吃完早餐,宋亚轩说他下午要出门
贺峻霖去哪儿?
宋亚轩找周宇拿笔记
宋亚轩说,眼睛眨了一下,很快
宋亚轩下午三点去,大概……大概四五点回来
贺峻霖哦
宋亚轩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贺峻霖已经站起来去洗碗了
下午两点五十,宋亚轩换了衣服出门。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毛衣,牛仔裤,白鞋子,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干净
宋亚轩我走了
他站在玄关换鞋
贺峻霖嗯
宋亚轩你下午干嘛?
贺峻霖看书
宋亚轩哦
宋亚轩站起来,看了他一眼
宋亚轩那我走了
贺峻霖好
宋亚轩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又推开门,探进半个脑袋
宋亚轩贺峻霖
贺峻霖嗯
宋亚轩你今天别出门
贺峻霖为什么?
宋亚轩就……别出门
宋亚轩说完,缩回头,关上了门
脚步声沿着铁楼梯往下,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