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的早晨,永远是安静而规整的。
佣人早早地准备好早餐,摆放在长长的餐桌上,精致却冰冷,像这座宅子的风格。付闻樱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得体的套装,妆容精致,神情严肃,眼神扫过餐桌旁的每一个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孟怀瑾坐在她身边,看着报纸,偶尔应和几句,很少发表意见。
孟宴臣坐在左侧,穿着一身熨帖的白色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神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安静地吃着早餐,动作优雅而规范,是付闻樱最满意的样子。
许易翎坐在他对面,低着头,小口地喝着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自从许沁搬出去和宋焰一起住,付闻樱的脾气就变得格外暴躁,家里的气氛也压抑到了极点,谁都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一不小心就触碰到她的逆鳞。
路人1“宴臣。”
付闻樱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平淡,却带着命令的口吻。
路人1“今天下午和我去见李家的人,李家小姐刚从国外回来,人品家世都不错,你抽时间和她接触接触。”
孟宴臣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声音平静无波。
孟宴臣“妈,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事。”
路人1“不想考虑?”
付闻樱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筷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打破了早餐的安静。
路人1“孟宴臣,你多大了?三十岁的人了,整天把心思放在那些不该放的人身上,现在还想逃避婚姻?我告诉你,许沁已经毁了,我不可能再让你浑浑噩噩下去,孟家的继承人,必须有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这是规矩,也是你的责任!”
孟宴臣“许沁没有毁。”
孟宴臣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付闻樱,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
孟宴臣“她只是选择了自己想要的生活,那是她的人生,我们无权干涉。”
路人1“她的人生?”
付闻樱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失望与愤怒。
路人1“她的人生就是跟着那个一无是处的宋焰,住破旧的房子,过苦日子,放弃大好的前途,放弃孟家给她的一切!这就是你说的,她想要的生活?孟宴臣,你是不是被她迷昏了头,连是非对错都分不清了!”
孟宴臣“我分得清。”
孟宴臣的指尖微微收紧,放在腿上的手用力握紧。
孟宴臣“我只是知道,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哪怕这条路很苦,那也是她的选择。”
“够了!”付闻樱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大道理!今天下午的见面,你必须去,没有商量的余地!如果你不去,就别认我这个妈!”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音,消失在楼梯口。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孟怀瑾放下报纸,无奈地看了一眼孟宴臣,叹了口气:“宴臣,你妈也是为了你好,别和她置气,相亲的事,就算不愿意,也去应付一下,别让她太伤心。”
孟宴臣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吃着早餐,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的压抑与痛苦,又多了一分。
付闻樱永远不会懂,他想要的从来不是门当户对的婚姻,不是孟家继承人的完美人生,他想要的,只是一点点自由,一点点可以随心所欲的权利,一点点可以爱自己想爱的人的资格。
可这些,在孟家,都是奢望。
许易翎坐在对面,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早餐结束后,孟宴臣起身准备去公司,许易翎跟在他身后,走到玄关处,看着他换鞋,轻声说。
易翎.“哥,下午的相亲,你别太为难自己,不想去就不去,别因为妈生气。”
孟宴臣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她。女孩站在阳光下,眉眼温柔,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担忧,像一束温暖的光,照进了他灰暗的世界。
他的心微微一动,随即又被理智压了下去。
孟宴臣“我知道。”
他语气平淡,刻意拉开距离。
孟宴臣“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他没有再多看她一眼,拿起外套,转身走出了大门,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屋内的一切,也隔绝了许易翎的视线。
许易翎站在玄关处,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缓缓垂下眼睫,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他在躲她。
从昨晚开始,他就在刻意躲着她,刻意保持距离,刻意用冷漠的语气对待她,刻意忽略她的关心与情绪。
她懂。
他都懂。
可感情这件事,从来都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越是压抑,越是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