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离世后的第十年,算学馆迎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一个叫沈念的小姑娘,是沈惊鸿的曾孙女。她穿着一身素色布裙,手里紧紧攥着半块桃木算珠,那是从银杏树下的泥土里偶然挖出来的,上面还留着清晰的指痕。
算学馆的现任馆长是林墨的儿子林砚,他看着沈念手里的算珠,眼眶一热:“这是先帝当年最珍爱的算盘上的珠子,她常说,算珠虽小,能定乾坤。”
沈念怯生生地问:“馆长伯伯,曾祖母真的能用算珠算出天下事吗?”
“不止算出天下事,还算出了天下人的好日子。”林砚带着她走进算学博物馆,指着玻璃柜里的《大靖算学全书》,“你看,这书里的每个公式,都是她和前辈们一点点算出来的,从草原的羊群到海上的船,从织布机到电报线,没有一样离得开算学。”
沈念趴在柜前,看着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突然指着其中一行问:“这里写‘蒸汽压力每增一成,织布速度加半成,但煤耗加两成’,曾祖母是怎么算出来的?”
“是用无数次试验算出来的。”林砚笑着说,“当年她带着工匠守在织坊,烧坏了三十个锅炉,才算出最省煤的法子。”
沈念似懂非懂地点头,把半块算珠贴在书页上,仿佛这样就能离曾祖母更近一些。
这年秋天,算学馆举办“少年算学营”,沈念瞒着家人报了名。她基础薄弱,连乘法口诀都背不全,被其他学生笑“先帝的后人怎么这么笨”。
夜里,她躲在帐篷里哭,摸着怀里的半块算珠,突然想起林砚说的“试验出真知”。于是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算盘,别人算一遍的题,她算十遍;别人休息时,她抱着《大靖算学全书》啃,遇到不懂的就追着老师问,连吃饭都在拨弄算珠。
营期过半时,有个“实地算学”项目——去京郊的蒸汽面粉厂,算“每袋面粉的成本”。要算清小麦进价、蒸汽耗煤、机器磨损,连工人的工钱都要按工时折算,复杂得很。
其他学生对着账本愁眉苦脸,沈念却想起曾祖母批注里的“分层计算法”:先算原料成本,再算加工成本,最后算杂费,一层一层剥开来,条理顿时清晰了。
她拿着算盘,先算出“每斤小麦出面粉七两”,再算出“蒸汽车每小时磨粉五十斤,耗煤两斤”,最后加总所有开销,得出“每袋面粉成本八十七文”,和账房先生的结果分毫不差。
林砚看着她写在答题板上的步骤,激动地说:“这是先帝最擅长的‘剥茧法’!你骨子里就带着算学的根!”
沈念捧着算珠,突然明白了曾祖母为什么爱算学——那些枯燥的数字里,藏着把复杂事情变简单的智慧,藏着让日子越过越好的密码。
结营时,沈念虽然没拿第一,却得了个“最具韧性奖”。林砚把一枚新做的桃木算珠递给她,正好能和她手里的半块拼在一起:“这是用当年那棵银杏树的枯枝做的,算是替先帝给你的礼物。”
沈念握紧拼好的算珠,在心里暗暗发誓:要像曾祖母一样,用算珠算出自己的路,算出更多人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