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算学全书》问世的第三年,林墨带着工部的工匠,造出了第一台“蒸汽织布机”。这台机器比西洋的更精巧,用算学馆改良的齿轮组传动,不仅能自动织布,还能通过调节转速控制布匹疏密,一个时辰能织出十五匹布,抵得上十个熟练织工。
消息传到江南,织户们都涌到苏州的织坊来看新鲜。一个姓周的老织工围着机器转了三圈,摸着光滑的布面直咂舌:“这铁家伙不用吃饭不用歇,织得还比人好,以后咱们饭碗怕是保不住了。”
林墨笑着递给他一本《蒸汽织机算学手册》:“周师傅您看,这机器得有人管着吧?得算耗煤量、算布匹成本吧?这些都得懂算学的人来做,工钱比织布还高呢。”
老织工半信半疑地翻开手册,里面用图画标注着“如何调整经线张力”“如何计算蒸汽压力与织布速度的关系”,旁边还有算学馆学生算的“成本对比表”:用蒸汽织机,每匹布成本比人工低三成,利润却高五成。
“真能赚这么多?”老织工眼睛亮了。
“您要是学算学,自己开个小织坊,用两台机器,一年就能盖新房。”林墨道。
这话传开,江南的织户们都跑去算学馆的“夜校”学算账。以前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织妇,现在抱着算盘学“成本核算”;连七八岁的孩子都知道,“学好算学,以后能管机器”。
沈惊鸿收到苏州知府的奏报,上面说“蒸汽织机推广三月,江南布价降两成,百姓皆大欢喜”,忍不住对赵奕道:“你看,机器不仅没抢了饭碗,反倒让更多人有了新活计。”
赵奕正摆弄着水师送来的“蒸汽起重机”模型,这玩意儿能吊起重达千斤的货物,比十个壮汉还管用。“何止织坊,”他道,“码头、矿山都想用蒸汽机器。昨天秦风从南疆来信,说想造蒸汽抽水机,把低洼的沼泽地抽干了种粮食。”
“让算学馆的学生去帮他。”沈惊鸿道,“告诉他们,造机器前先算账,算算抽水机的耗煤量、沼泽地的亩产,值不值得投入。”
蒸汽时代的敲门声,不仅响在工坊码头,还传到了寻常百姓家。京城的“暖棚”用上了蒸汽供暖,冬天不用烧煤渣,拧开阀门就能取暖;算学馆的学生甚至造出了“蒸汽馒头机”,按算学算出的水温、气压,蒸出的馒头又白又软,比人工做的还匀净。
有个卖馒头的小贩用了这机器,每日多赚两贯钱,逢人就说:“这算学和蒸汽,真是财神爷下凡!”
沈惊鸿看着街上越来越多的蒸汽机器,突然想起多年前在算学馆里,自己第一次用算珠算出“杠杆原理”时的激动。原来,改变世界的力量,从来都藏在那些看似枯燥的数字里。
这日,林墨又带来好消息:他们算出了“蒸汽火车”的轨道间距最佳值——四尺八寸半,按这个尺寸造铁轨,火车跑得最稳,还能节省钢材。
“陛下,咱们要不要修一条从京城到泉州的铁路?”林墨眼里闪着光,“按算学算,火车比马车快十倍,运货量多二十倍,以后南北往来,三日就能到!”
沈惊鸿看着他手里的图纸,指尖划过铁轨的平行线,突然觉得,一个更广阔的时代,正随着蒸汽的轰鸣,向大靖敞开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