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的暗卫办事效率一如既往地高,没有辜负任何人的期待。
半个月后,边境传回急报。二十多名被抓走的边民被安然救回,身上连一个伤口都没有;而辽王藏在漠北的三座粮仓,则在一夜之间化为灰烬,粮食颗粒无剩。
消息传来时,辽王正坐在殿中庆祝“一场小胜”。他端起酒杯的手还没放下,听完密报,脸色骤变,猛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噗——"
“沈惊鸿!你竟敢如此!”他怒吼一声,掀翻了面前的酒案,“哗啦”一声,酒坛摔得粉碎。“来人!传令下去,集结五万兵马,即刻踏平大靖边境!”
谋士急忙上前拦住他,压低声音劝道:“王爷且慢!粮仓被烧,军心已然动摇,如今贸然出兵,无异于自寻死路!”
辽王瞪着血红的眼睛嘶吼:“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谋士沉声答道:“眼下只能暂且忍耐。待秋收过后,粮草补给充足,再另寻良策。”
辽王拳头紧紧攥起,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最终还是咬牙忍住了怒火,重重坐下,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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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消息传入京城,沈惊鸿正在算学馆查看耶律珠递上的“连弩成本表”。表格上每一笔数字都清清楚楚,连铸造过程中的铁料损耗都被详细记录在案。
“不错。”沈惊鸿微微点头,“看来你没少下功夫。”
耶律珠抬起头,直视着她,开口问道:“我父汗的粮仓,是你派人烧的吧?”
“没错。”沈惊鸿平静地承认,“他掳我百姓,烧我哨所,我总得回敬一点才行。”
“你就不担心这会引发战争吗?”耶律珠试探性问。
“怕的话,这事儿还能做?”沈惊鸿反问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耶律珠,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一味退让换不来真正的和平。”
耶律珠沉默下来。这些日子待在算学馆,她亲眼见到大靖朝的百姓安居乐业,街头巷尾充满欢声笑语;官员恪尽职守,连女子也能凭借才学立足。尤其是那些被救回来的边民,对着京城方向跪拜磕头、泪流满面的模样,让她的内心隐隐产生了动摇——或许,父汗的所谓“扩张”,真的是错的。
“我想回辽地。”她忽然开口说道。
沈惊鸿眉梢轻挑:“想明白了?”
“嗯。”耶律珠坚定地点头,“我想劝父汗,别再打了。”
“你觉得他会听吗?”沈惊鸿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戏谑。
“我不知道……”耶律珠低声回答,“但如果他不肯听,我就回来,帮你。”
她顿了顿,抬头与沈惊鸿对视,眼底多了一层决然。
沈惊鸿看着她,突然笑了:“好,我给你三个月时间。”
随后,她命人准备了一份厚礼:十套全新的算学教材,还有一架改良后的连弩模型,全都交给耶律珠带回辽地。
“替我转告辽王,”沈惊鸿淡淡开口,“想要打,我奉陪到底;愿意和,我也欢迎。但若玩弄诡计,我大靖绝非任人欺辱之地。”
耶律珠接过礼物,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算学馆,背影坚毅而孤单。
赵奕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忍不住问:“你真的相信她?”
“信不信,都得试试。”沈惊鸿语气悠然,“如果能用一个耶律珠,换来边境十年安宁,这笔买卖值了。”
她抬眸望向窗外,算学馆的学生们正在田野间丈量土地,使用新制成的测绳,谈笑声此起彼伏。
这天下所需的,并非无止境的厮杀,而是长久的安稳。
然而,这样的安稳从来不是祈求来的,它需要实力作为依托,需要用智慧与胆识去争取。
她随手翻开桌上的“连弩成本表”,看到耶律珠尚未写完的备注:“若采用大靖的‘淬火法’,铁料耗损可再减少两成……”
沈惊鸿唇角扬起一道浅浅的弧度。
也许,耶律珠带来的不仅是和平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