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地的王帐内,气氛凝滞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耶律珠在算学馆学习“成本核算”的消息传来的那一刻,“啪”的一声脆响划破空气,一只青瓷酒杯重重摔在地上,碎片四溅。辽王双眼猩红,手指死死扣住桌沿,关节泛白。“废物!让你去探她底细,你倒学起算学来了!”他猛地站起身,朝跪在地上的信使怒吼,声音震得帐篷顶微微颤动,“沈惊鸿那妖女,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蛊惑你!”
一旁的谋士忙上前劝解,压低嗓音说道:“王爷息怒啊,郡主留在京城,也未必全是坏事。至少,咱们能清楚朝廷那边的风吹草动。”然而这句话却没能平息辽王的怒火,他冷哼一声,语气里透着不屑与阴狠:“知道又如何?那妖女心机深沉得很,她让我们知道的,都不过是她想让我们看到的罢了。”
沉默片刻,他来回踱步,脚下的地毯被踩得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忽然间,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低声自语般吐出几个字:“既然和亲不成,那就逼她动手!”
三日之后,漠北急报如雪花般飞向京城。辽王以“追捕逃犯”为名,派出了三千铁骑,他们如同蝗群一般越过边境线,烧毁了大靖三个哨所,还掳走了二十多名无辜的边民。消息传来,朝堂之上顿时炸开了锅。新科进士们拍案而起,群情激愤,高喊着请战:“陛下!辽王欺人太甚,请即刻发兵讨伐!”
而另一边,老臣们却皱紧眉头,满脸忧愁地摇头叹气:“陛下,国库刚因修水渠和赈灾耗损不少,眼下实在不宜再动兵戈啊。”
龙椅之上,沈惊鸿端坐着,神色淡然。她纤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她心里清楚得很,这是辽王的一次试探——如果自己退让一步,辽王必定会步步紧逼;可若是贸然出兵,正好落入对方的圈套,让他借机掀起更大的风波。
“苏明,”她稍稍抬高声音,目光转向站在左侧的年轻官员,“你算算,若出兵五千驻守边境,每月所需粮草、军饷几何?”
苏明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迅速从袖中掏出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起来。“回陛下,五千士兵每月需粮一千五百石,军饷五百两,加上军械维护费用,总计约两千两。”
“若是不开战,仅加固哨所并迁移边民用呢?”沈惊鸿继续问道。
“加固哨所需花费五千两,迁移边民每户补贴安家费十两,共计二十个哨所三百余户,合计三千两,总计八千两左右,足可支撑半年无虞。”苏明回答流畅,数字脱口而出。
沈惊鸿满意地点点头,眉宇间浮现出一丝笃定:“就这么办吧。”
接着,她看向右侧的赵奕,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领三千骑兵前往边境‘巡逻’,无需主动挑起战端,只需让辽王明白,我们并非毫无准备即可。”
随后,她又对苏明吩咐道:“由你牵头,联合户部与工部,即刻赶赴边境,落实哨所加固及边民迁移之事。”
“臣遵旨!”两人齐声应答,声音铿锵有力。
退朝后,赵奕仍有些不甘心,追上前低声询问:“陛下,这就这么算了?那些被掳走的边民呢?不管了吗?”
沈惊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幽深冰冷:“辽王想要的是‘开战’,我们偏偏不如他的愿。至于那些边民嘛……”她的指尖轻轻叩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会让南疆的秦风调一支暗卫潜入辽地,把人救回来。顺便,送辽王一份‘厚礼’。”
赵奕闻言精神一振,急切地追问:“什么大礼?”
沈惊鸿悠悠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他不是喜欢掳掠人家粮仓吗?那就‘借用’一下他藏在漠北的物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