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沈惊鸿正在密室里调试火药配方,魏清辞突然找了过来,站在密室门口,看着里面堆着的瓶瓶罐罐,眉头紧锁:“你在弄什么?”
“好玩意。”沈惊鸿扬了扬手里的纸,上面画着火药引线的设计图,“比你的剑厉害。”
魏清辞走近几步,闻到空气中刺鼻的硫磺味,脸色更沉:“你可知私造火药是死罪?”
“我又不是私造。”沈惊鸿把图纸折起来塞进袖中,“等我弄好了,就献给陛下,用来炸开北境的山石,修水渠。”
她早就想好了说辞。
北境干旱,河床被山石堵塞,用火药炸开比人工开凿省力百倍,皇帝定然乐见其成。
至于这火药能不能用到战场上……那就是后话了。
魏清辞盯着她,眸色深沉:“沈惊鸿,你到底想做什么?”
“搞事业啊。”沈惊鸿说得理所当然,“赚钱,变强,让我爹升官,让沈家安稳。难道魏公子觉得,我该像别的姑娘一样,在家绣花描红,等着嫁人?”
魏清辞被噎了一下,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见过京中无数贵女,有的温婉,有的骄纵,却从未见过像沈惊鸿这样的。
心思深沉得像个老谋深算的政客,行事却又带着孩童的直白,仿佛世间所有规矩都困不住她。
“你就不怕……引火烧身?”他低声问。
“怕就不做了?”沈惊鸿笑了,“我前三世……哦不,我听戏文里说,成大事者,哪有不冒险的?”她差点把轮回的事说漏嘴,赶紧打了个哈哈。
魏清辞没追问“戏文”的事,只是看着她沾着黑灰的小脸,突然伸手,想替她擦掉鼻尖的污渍。
沈惊鸿像受惊的猫似的往后一躲,警惕地看着他:“魏公子做什么?”
魏清辞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指尖却微微发烫:“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模样,倒比平时顺眼些。”
沈惊鸿翻了个白眼。
这是什么烂俗的搭讪方式?比星际时代的智能机器人还不会说话。
她转身收拾起桌上的东西:“魏公子要是没事,就请回吧,我还要忙。”
魏清辞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沉默片刻,转身离开了铁匠铺。
走到巷口时,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间冒着青烟的密室,眸色复杂。
这个沈惊鸿,就像一团燃烧的火,靠近了会被灼伤,可离远了,又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而沈惊鸿,在魏清辞走后,立刻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她能感觉到,魏清辞对她的兴趣越来越浓,这不是好事。
魏家的人,哪怕看起来再清冷,骨子里都带着算计,她可不想跟这父子俩任何一个扯上关系。
“还是七皇子那种直球选手好对付。”她嘀咕着,拿起火药配方,又开始演算起来。
说到七皇子赵奕,这几日倒是没再来烦她,听说被皇帝罚去国子监抄书了。
起因是他在围猎时,把魏太傅家的猎场给烧了,美其名曰“演练火攻”。
沈惊鸿听到这消息时,正在给新造的火药做防潮测试,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七皇子,倒是比魏清辞有趣多了,至少坏得明明白白。
转眼到了深秋,北境传来急报。
蛮族异动,侵扰边境,烧杀抢掠,边军请求支援。
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主战主和两派争执不休,魏太傅主张派皇子监军,明着是历练,实则想安插自己的人;沈文彬则忧心粮草供应,据报北境粮仓去年因暴雨受损,存粮怕是不够。
皇帝头疼不已,召集群臣商议了三天,也没拿出个章程。
沈惊鸿得知消息时,正在密室里成功引爆了第一枚改良火药,炸得假山石飞四溅。
她拍了拍手,眼神亮得惊人。
“北境……”她喃喃自语,走到地图前,指尖划过北境的疆域,“蛮族擅长骑兵突袭,边军的甲胄和兵器都跟不上,确实难打。”
更重要的是,她记得第三世在星际时,曾研究过游牧民族的战术,跟蛮族的打法有几分相似。
机动性强,擅长游击战,但若能掐断他们的补给线,再用密集火力压制,就能事半功倍。
“爹,”沈惊鸿找到正在发愁的沈文彬,“我有办法解决北境的粮草问题,还能帮边军打胜仗。”
沈文彬一愣:“你有办法?”
“嗯。”沈惊鸿点头,“粮草可以用‘脱水粮’,把米和面炒熟,再混合干果,轻便耐放,用水一泡就能吃,比现在的干粮省一半运力。至于打仗……”
她从袖中掏出一张图纸,上面画着改良后的连弩和火药包:“用这个,射程比弓箭远三倍,火药包扔过去,能炸开蛮族的骑兵阵。”
沈文彬看着图纸上那些闻所未闻的物件,又看看女儿笃定的眼神,心脏忍不住狂跳起来。
他知道,女儿又要搞出大动静了。
“惊鸿,这……”
“爹,明天早朝,你把这两样东西献给陛下。”沈惊鸿打断他,“就说是你偶然得到的法子,献给朝廷应急。”她不想太早暴露自己在军械上的能力,借父亲的手呈上去,最稳妥。
沈文彬看着女儿,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扛起这么多,他这个做父亲的,却总在后面被她保护。
“好。”他重重点头,“爹听你的。”
第二天早朝,沈文彬献上“脱水粮”的法子和改良军械图纸,果然震惊朝野。
皇帝看着图纸上的连弩和火药包,又听沈文彬说清脱水粮的好处,龙颜大悦,当即下令工部赶制,同时命兵部挑选将领,准备驰援北境。
魏太傅看着那图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怎么也想不通,沈文彬这种老实人,怎么会突然拿出这么厉害的东西?
退朝后,魏清辞拦住沈文彬:“沈侍郎,那些图纸……真是你偶然得到的?”
沈文彬想起女儿的叮嘱,面不改色:“正是。魏公子有何疑问?”
魏清辞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转身离开。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些东西,出自沈惊鸿之手。
这个六岁的女童,正在用她的方式,一点点渗透进大靖的权力核心。
而此时的沈府,沈惊鸿正对着北境地图,用朱砂笔圈出几个点。
那是蛮族的必经之路和补给据点。
北境的战事,或许会成为她的一个契机。
一个从幕后走到台前,真正接触军权的契机。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飘落的第一片雪花,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冬天来了,而她的春天,或许就在那千里之外的北境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