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岑雪重新握紧笔,目光紧锁黑板。
这道题她在模拟卷上见过,当时用的是常规的求导法,步骤繁琐,计算量极大。
她低头飞快演算,先是用了拉格朗日乘数法,又尝试了几何意义转化,草稿纸写满了一页又一页,算得指尖发酸,可每一种方法都绕不开复杂的中间步骤,始终达不到“最简单”的标准。
身旁的程润泽也是一样。他咬着笔杆,眉头紧锁,面前的草稿纸堆得像小山,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涂改液的痕迹交织在一起,显然也陷入了瓶颈。
“这题太阴险了,”他低声嘀咕,“常规方法都能解,但要最简单……难啊。”
岑雪微微点头,心里有些焦灼。她向来擅长基础题,可这种需要巧思的难题,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灵感。
就在两人苦思冥想之际,教室后方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岑雪下意识回头,只见严浩翔从座位上站起来。他的桌洞里空空如也,果然像她刚才留意到的那样,自始至终都没带纸笔,课本更是崭新如初。
他缓步走向讲台,路过他们身边时,带起一阵极淡的雪松味。
在黑板前站定,他抬手从粉笔盒里抽出一支白色粉笔,指尖捻了捻,似乎在试硬度。
没有任何停顿,也没有草稿演算,他的手腕悬空,粉笔在黑板上落下,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岑雪和程润泽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严浩翔的字迹凌厉洒脱,与他本人的气质如出一辙。
他没有写冗长的公式变形,只在题目下方写下了三个步骤:第一步,构造辅助函数;第二步,引用一个岑雪从未见过的积分不等式;第三步,直接代入化简,得出结果。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分钟。
没有多余的计算,没有复杂的推导,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切核心,干净利落。
写完最后一个等号,他看都没看结果,手腕一松,粉笔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回粉笔盒里。
随后,他双手插兜,转身就走,全程没有看教室里的任何人,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实训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闷响。
空气安静了足足三秒。
“我怎么没想到用这个公式……”
程润泽率先回过神,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死死盯着黑板上那个陌生的不等式,“这是柯西积分不等式的推广形式吧?太妙了,一步就把最难的积分项消掉了。”
岑雪也缓缓抬起头,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她的视线从严浩翔离去的方向收回,牢牢锁在黑板上那几行简洁的步骤里。
那个公式她从未在任何教材或辅导书上见过,既陌生又充满了逻辑的美感,仿佛为这道题量身定做一般。
没有时间去思考严浩翔为什么会这种偏门的解法,也没有时间去疑惑他一个“靠捐楼入学”的人为何如此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