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岑雪站在门口,背包带子还紧紧攥在手里。
身上单薄的衣服被窗外吹进来的风掀了掀,有点凉,可她心里却忽然热了一下。
这就是她以后要住四年的地方。
她轻轻放下背包,抬眼望向窗外——宁海的天很蓝,远处有海的气息。
岑雪坐在自己的床沿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床板边缘细腻的木纹,目光落在宿舍中央那张干净的书桌前,眼底还带着一丝未散的茫然与拘谨。
她身上那件洗得发薄的浅灰色外套,袖口被仔细挽了两圈,露出纤细却略显粗糙的手腕——那是常年在翠山帮家里干农活留下的痕迹。
背包被她放在脚边,拉链拉得严实,里面装着她仅有的几件换洗衣物,那是她在这座陌生城市里,仅存的来自家乡的暖意。
九月的海风透过阳台的纱窗,带着淡淡的凉意吹进宿舍,拂动她额前几缕被风吹乱的碎发。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单薄的外套,却没有丝毫瑟缩,翠山的寒风比这凛冽百倍,这点凉意,于她而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安静地坐着,不吵不闹,像一株沉默却坚韧的野草,在这片崭新又陌生的天地里,悄悄扎根。
没过多久,宿舍门被轻轻推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率先传来,紧接着,两道略显忙碌的身影紧随其后,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包裹、被褥和收纳盒,还有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一看就是精心准备了许久。
走在最前面的女生,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轻轻晃动,皮肤白皙细腻,眉眼弯弯,像藏着一汪星光,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身上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与岑雪身上一路火车攒下的风尘气、馍馍的麦香,形成了鲜明却不突兀的对比。
女生的妈妈穿着得体的浅色系套装,一进门就笑着打量了一圈宿舍,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对面的空床位前,熟练地铺起床单——米白色的床单,带着细碎的碎花图案,铺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
女生的爸爸则提着一个崭新的书桌收纳架,有条不紊地组装着,嘴里还轻声问着女生的喜好,语气里满是宠溺。
“月月,你看这个位置放收纳盒行不行?以后书本放在这里,方便拿取。”
“都好呀爸爸,你们看着弄就好。”
女生笑着回应,声音清脆悦耳,像山间的泉水叮咚作响。
林夕月目光扫过宿舍,很快就落在了唯一已经有人的床位上——那个坐在床沿上,安安静静、眼神清澈的女生。
四目相对的瞬间,岑雪没有像刚才那样局促地低下头,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她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真诚的笑容,眼神干净又坚定。
不等林夕月开口,岑雪先主动开口,声音不算洪亮,却清晰有力,没有丝毫怯懦:
岑雪“你好,我叫岑雪,以后我们就是舍友了,请多关照。”
她说着,微微欠了欠身,指尖轻轻攥了一下衣角,那是她紧张时下意识的小动作,却不影响她的大方从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