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客厅里一片狼藉。
散落的橘子瓣滚了一地，精致的瓷瓶摔在地上，裂成了几片，空气里还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火药味。
梦雨馫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着。刚才和夏沐风的扭打耗尽了他所有力气，心脏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冷汗浸湿了他的衬衫，贴在背上，黏腻得难受。他靠着沙发，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底的狠厉褪去后，只剩下浓浓的疲惫和无力。
夏沐风也好不到哪里去，嘴角挂着血丝，衬衫被扯得不成样子，他站在离梦雨馫几步远的地方，眼神依旧冰冷，只是看着楼上紧闭的房门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就在这时，玄关处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路每珏走了进来，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容。他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的狼藉，落在梦雨馫苍白的脸上，笑意更深了。
“啧啧，这是怎么了？昔日的商业巨头，怎么落魄成这副样子了？”路每珏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两人的心里。
梦雨馫抬眼看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你来干什么？”
“来看戏啊。”路每珏走到沙发对面，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看你和夏沐风，为了一个向淼闻，打得头破血流的好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梦雨馫捂着胸口的手上，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温柔，却又透着刺骨的寒意：“怎么？心脏病又犯了？要不要我给你拿药？哦，对了，你吃的药，还是我当年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呢。”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梦雨馫尘封的记忆。
十五年前，他刚查出心脏病的时候，整个人陷入了绝望。那时候，梦家的公司还摇摇欲坠，向淼闻失踪，他整日活在痛苦和煎熬中，好几次都差点撑不下去。
是路每珏，陪在他身边。帮他打理公司的烂摊子，帮他联系国外的医生，帮他熬过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他记得，有一次他心脏病发作，晕倒在办公室，是路每珏背着他，跑了三条街，才拦到车，送他去医院。
那时候的路每珏，是他唯一的依靠。
可这十五年的陪伴，在向淼闻回国的那一刻，就变得一文不值。
梦雨馫看着路每珏，眼神复杂：“路每珏，我们十五年的情谊，就这么不堪一击吗？”
“情谊？”路每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梦雨馫，你也配跟我谈情谊？”
他一步步走到梦雨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浓浓的不甘和怨恨：“十五年！我陪了你整整十五年！这十五年里，我为你鞍前马后，为你赴汤蹈火，为你放弃了所有！我以为，只要我等下去，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的好，你会爱上我！”
“可结果呢？”路每珏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透着疯狂的恨意，“结果，你心心念念的，从来都只有那个向淼闻！他一回国，你就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想要把他留在身边！你为了他，把我赶出公司；你为了他，和夏沐风大打出手；你为了他，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他伸出手，指着楼上的房门，语气冰冷刺骨：“梦雨馫，你告诉我，我这十五年的陪伴，到底算什么？算你的垫脚石？还是算你的一个笑话？”
梦雨馫的身体僵住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他亏欠路每珏。亏欠了他十五年的青春，亏欠了他十五年的陪伴。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从初中第一次见到向淼闻开始，他的心，就已经遗落在那个笑容灿烂的少年身上了。
十五年的等待，十五年的执念，早已深入骨髓，刻进灵魂。
路每珏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的恨意更浓了。他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明白了。我这十五年的陪伴，终究是抵不过他一个刚回国的人。终究是抵不过你年少时的一场心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梦雨馫面前。
照片上，是少年时期的他和梦雨馫。两人站在学校的篮球场上，笑得灿烂。那时候的梦雨馫，还没有现在这么重的戾气，眼神清澈，而他，站在梦雨馫身边，眼里满是欢喜。
“你看，那时候的我们，多好啊。”路每珏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却又透着浓浓的绝望，“可现在呢？都被你毁了！被你和向淼闻毁了！”
梦雨馫看着照片，心里涌上一股酸涩。
是啊，那时候的他们，多好啊。
可一切，都回不去了。
夏沐风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路每珏的出现，是为了报复梦雨馫。而他，正好可以利用路每珏的恨意，彻底击垮梦雨馫。
“路每珏，”夏沐风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挑拨，“你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伤了自己的心。我们的合作，还在继续。只要我们联手，就能毁掉梦雨馫，就能把向淼闻抢回来。”
路每珏转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残忍的快意：“夏总说得对。我没必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伤心难过。我要的，是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失去所有！”
他走到梦雨馫面前，蹲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梦雨馫，我告诉你，你和向淼闻，都别想好过！十五年前的事，我会一点一点地揭开，让向淼闻知道，你当年到底做了什么！我会让他恨你，让他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梦雨馫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杀意：“路每珏，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路每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我已经准备好了一份大礼，送给你和向淼闻。我相信，向淼闻看到这份大礼后，一定会彻底恨上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哦，对了，这份大礼，还要多谢夏总提供的资料呢。”
梦雨馫的目光猛地看向夏沐风，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原来，他们早就联手了。
夏沐风看着他震惊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梦雨馫，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就能护住向淼闻吗？你太天真了。”
梦雨馫的胸口又是一阵剧痛，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陷入了绝境。
路每珏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的恨意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他走到玄关处，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梦雨馫，语气冰冷：“梦雨馫，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日子吧。因为，这将是你最后一段安稳的时光了。”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别墅。
玄关处的门被关上，客厅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梦雨馫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十五年的情谊，十五年的陪伴，终究是抵不过一个向淼闻。
而他，也终究是逃不过这场命运的审判。
夏沐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快意：“梦雨馫，你输了。”
梦雨馫缓缓转过头，看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我没输。只要小闻还在我身边，我就没输。”
“是吗？”夏沐风冷笑一声，“那我们就走着瞧。看看最后，向淼闻会选择谁。”
说完，他也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玄关处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楼上的房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小闻，等我。
我一定会把你从这个牢笼里，救出来。
别墅里只剩下梦雨馫一个人。
他靠在沙发上，听着楼上隐约传来的压抑的哭声，心里的痛苦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缓缓伸出手，拿起那张被扔在地上的照片。照片上的少年，笑得灿烂。
可那些美好的时光，终究是回不去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楼上的向淼闻，正蜷缩在床头，抱着膝盖，无声地哭泣着。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香樟树下的笑声，毕业典礼的约定，刺眼的车灯，还有梦雨馫和夏沐风疯狂的眼神。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相信谁。
更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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