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怎么了？”艾清雅轻笑，“我又没做什么。”她直起身，优雅地在对面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听说雨馫哥住院了？严重吗？”

“老毛病，休养几天就好。”梦云艺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你这次回来是……”

“不走了。”艾清雅打断他，笑容明媚得像窗外刺眼的阳光，“我爸把大陆这边的业务全交给我了。所以云艺，以后我们……会有很多时间相处。”

梦云艺感觉后背窜上一股凉意。

他看着艾清雅那双漂亮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新加坡，她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然后说：“梦云艺，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那时他以为她指的是那桩生意。

现在他不敢确定了。

“怎么不说话？”艾清雅歪着头，“该不会……是在想怎么躲我吧？”

“怎么会。”梦云艺挤出一个笑，“你回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是吗？”艾清雅站起来，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的城市，“那正好。晚上有个接风宴，陪我一起去。”她转过身，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七点，我来接你。”

她没等梦云艺回答，径直朝门口走去。在手触到门把时，她停下脚步，回头嫣然一笑：“对了，穿正式点。今晚……有很多你想见的人。”

门关上了。

梦云艺瘫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像刚打完一场仗。

他拿出手机，想给大哥打个电话，犹豫了一下又放下。梦雨馫还在医院，不能再让他操心。

窗外，天空不知何时阴了下来，乌云层层叠叠压在城市上空，像在酝酿一场暴雨。

梦云艺看着那些乌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艾清雅的回归，绝对不只是“接手业务”那么简单。这个女人太聪明，太有手段，也太记仇。

三年前他拒绝她的方式，恐怕她至今耿耿于怀。

手机震动起来，是秘书的内线：“梦总，人事部送来一批简历，其中有几个是夏总那边推荐过来的，您要过目吗？”

夏总？夏沐风？

梦云艺皱眉：“拿过来吧。”

几分钟后，一沓简历放在了他桌上。他随手翻看着，大部分都是名校海归，履历光鲜。直到翻到某一页——

简历右上角的证件照里，一张熟悉的脸正对着他微笑。

向淼闻。

梦云艺的手指僵住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阴沉的天色，又低头看向简历上那个名字，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闪过脑海——

这场暴雨，恐怕要提前来了。

而漩涡的中心，或许正是那个刚从美国回来、对即将发生的一切还一无所知的人。

第四章：局中局

缘来咖啡厅午后三点，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实木桌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向淼闻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柄，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那人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西装，领带系得歪歪扭扭，头发梳得油光发亮却有几缕不听话地翘着。他正低头啜饮咖啡，小指不自觉地翘起，动作刻意得有些滑稽。

“你确定……他就是梦向集团的广告总监？”向淼闻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倾向身旁的夏沐雪，“看着怎么像楼下房产中介的销售经理？”

夏沐雪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脸上却挂着得体的微笑：“孙总监，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孙天明放下咖啡杯，抬起头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夏沐雪今天穿了条香槟色的连衣裙，长发微卷散在肩头，妆容精致得恰到好处。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才清了清嗓子：“夏小姐客气了。不知道今天找孙某，是有什么指教？”

“指教谈不上。”夏沐雪优雅地交叠双腿，指尖轻点桌面，“主要是想请孙总监帮个小忙。”

她侧头看了眼向淼闻，后者立刻配合地露出一个标准的社交微笑——尽管心里对这个“孙总监”的身份依然存疑。夏沐雪说过，这是她通过人脉辗转联系到的“关键人物”，只要能搞定他，进梦向集团就是一句话的事。

可向淼闻看着孙天明那双四处乱瞟的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位是？”孙天明的目光终于落到向淼闻身上。

“我表弟，向淼闻。”夏沐雪自然地接过话头，“刚从美国读完建筑学硕士回来，想在本地找份工作积累经验。我听说梦向集团的设计部最近在招人，就想劳烦孙总监……”

“设计部？”孙天明打断她，眉头皱了皱，“夏小姐，不是孙某不帮忙。梦向的设计部是集团核心部门，招人流程非常严格，都要经过三面考核，最后由副总裁亲自拍板。”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沐雪一眼，“而且，最近好像没有招聘计划。”

咖啡厅里流淌着轻柔的爵士乐，空气却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凝滞。

向淼闻感觉到夏沐雪的手臂僵了一下，但她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孙总监，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听说您去年帮王总的侄子进了市场部，前年还安排了李局的女儿到财务部实习……”她向前倾身，压低声音，“这些事，应该不是空穴来风吧？”

孙天明的脸色变了变。

夏沐雪乘胜追击：“当然了，孙总监帮了忙，我们也不会让您白忙活。”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轻轻推过去，“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信封不厚，但孙天明瞥见露出的支票一角，眼睛再次亮了。他左右张望了一下——下午的咖啡厅客人寥寥，最近的一桌也在五米开外。

“夏小姐真是……”他干笑两声，迅速将信封收进西装内袋，“太客气了。其实设计部最近确实有个助理设计师的岗位空缺，只是要求比较高……”他看向向淼闻，“向先生有作品集吗？”

“有。”向淼闻立刻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一个黑色文件夹，里面是他这些年最得意的设计作品。为了这次见面，他特意整理了中英文两个版本。

孙天明随手翻了翻，眼神明显敷衍。翻到第三页时，他忽然停住了——那是一栋海滨别墅的设计图，线条流畅，构思巧妙，图纸右下角签着一个英文名：Sean Xiang。

“这是你设计的？”孙天明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是的。”向淼闻点头，“去年在美国参加青年建筑师大赛，拿了银奖。”

孙天明又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严肃。他合上文件夹，重新打量眼前的年轻人——刚才只注意到他过于出色的相貌，现在才发现，那双眼睛里藏着某种锐利的光。

“这样，”孙天明终于开口，“明天上午九点，你带着作品集和简历，到梦向集团十八楼人事部找刘经理。就说……是我推荐的。”

夏沐雪眼睛一亮：“那就多谢孙总监了！”

“先别谢太早。”孙天明的表情有些复杂，“我只能保证你有个面试机会。至于能不能过……”他顿了顿，“梦向的设计总监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连总裁的面子都敢驳。你最好做好准备。”

向淼闻的心沉了一下，但还是点头：“我明白。谢谢孙总监。”

孙天明又坐了会儿，匆匆喝完剩下的咖啡便起身告辞。走之前，他深深看了向淼闻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咖啡厅门口，向淼闻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沐雪，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人？我怎么觉得……他不太靠谱？”

“靠谱的人会收这种钱吗？”夏沐雪收起笑容，揉了揉太阳穴，“行了，别想那么多。至少他答应帮忙了，明天你去面试，正常发挥就行。”

她说着，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街道对面，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夏沐雪盯着那辆车看了几秒，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了？”向淼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没什么。”夏沐雪摇摇头，收回视线，“走吧，今天累死了，我要回家补觉。”

两人起身离开。夏沐雪是这家咖啡厅的老板娘，临走时嘱咐了店长几句。向淼闻站在门口等她，目光不经意扫过对面——那辆黑色轿车已经不见了。

他摇摇头，把那个奇怪的孙总监和那辆神秘的车都抛到脑后。明天要面试，他需要回去好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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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半，夏家别墅。

夏沐风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料理台上摆满了处理好的食材：切丝的胡萝卜，焯过水的西兰花，腌制中的肋排，还有一锅正在文火慢炖的鸡汤。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又望向窗外——向淼闻和夏沐雪还没回来。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夏沐风擦了擦手，接起电话。

“夏总，查到了。”听筒里传来助理陈峰的声音，“今天下午三点，小姐和向先生在缘来咖啡厅见了个人。”

“谁？”

“孙天明。”陈峰顿了顿，“这人有点问题。他确实是梦向集团广告部的总监，但只是个挂名闲职，没什么实权。而且……风评不太好。”

夏沐风的手紧了紧：“继续说。”

“这人喜欢收钱办事，但办事能力有限，在集团里人缘很差。去年因为收了钱安排人进市场部，差点被开除，是梦云艺保了他。”陈峰犹豫了一下，“夏总，需要我去处理一下吗？”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汤锅发出的咕嘟声。夏沐风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沉默了很久。

“不用。”他终于开口，“让他们去。”

“可是向先生他——”

“小闻想靠自己的能力做事，这是好事。”夏沐风打断他，声音很轻，“我不能总拦着他。而且……”他顿了顿，“有些路，总要他自己走一遍才知道。”

挂了电话，夏沐风继续准备晚餐，动作却慢了下来。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一个这样的傍晚，他第一次去向淼闻家。

那时候他们都还小，十四五岁的年纪。向淼闻因为感冒请假一周，班主任让他去送作业。他按照地址找到那个老旧的小区，敲开门的瞬间，看到一个头发乱糟糟、穿着卡通睡衣的少年。

“学、学长？”向淼闻当时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一下子红了，“你怎么来了？”

“送作业。”夏沐风晃了晃手里的书包，目光却忍不住打量眼前的景象——小小的客厅堆满了书本和图纸，餐桌上放着半碗泡面，茶几上散落着铅笔和橡皮。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向淼闻生活中的样子，和学校里那个总是干干净净、笑容明亮的男孩不太一样，却更真实。

“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乱……”向淼闻手忙脚乱地收拾，却不小心碰倒了茶几上的水杯。水洒了一地，还有几滴溅到夏沐风的裤脚上。

“对、对不起！”向淼闻脸更红了，慌忙去找抹布。

夏沐风看着他慌乱的背影，不知怎么就笑出了声。他脱下外套，卷起袖子：“有拖把吗？”

那天下午，他们一起收拾了客厅，然后夏沐风在厨房里发现了几颗鸡蛋和半颗白菜。向淼闻不好意思地说自己不会做饭，这几天都是吃泡面。

“你爸妈呢？”夏沐风问。

“出差了。”向淼闻小声说，“要下周才回来。”

夏沐风没再问什么。他打开冰箱看了看，又翻了翻橱柜，最后系上围裙——那条围裙是粉色的，上面印着小熊图案，穿在夏沐风身上有些滑稽。

“学长，你会做饭？”向淼闻惊讶地睁大眼睛。

“学过一点。”夏沐风边说边打鸡蛋，“我爸妈经常不在家，保姆阿姨教的。”

那是他第一次给别人做饭。鸡蛋炒饭，白菜豆腐汤，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两样菜。但向淼闻吃得很香，一边吃一边夸：“学长你真厉害！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夏沐风当时就笑了：“马屁精。”

可心里是高兴的。那种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是他从未在冷冰冰的家里感受过的。

从那以后，他经常去看向淼闻，有时带作业，有时带零食，有时就是单纯地想看看他。向淼闻家成了他的秘密基地，在那里，他可以暂时卸下“夏家继承人”的面具，做个普通少年。

直到那个雨天……

厨房里传来“噗”的一声轻响，打断了夏沐风的回忆。汤锅沸了，汤汁溢出来，在灶台上溅开一片油渍。他连忙关火，手忙脚乱地清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们回来了——”夏沐雪的声音先传进来，紧接着是拖鞋踢踏的声音。她整个人瘫在玄关的椅子上，“累死了累死了，哥，今天我要吃三大碗饭！”

向淼闻跟在后面，脸上也带着疲倦，但眼睛很亮。看到夏沐风从厨房出来，他笑了笑：“学长，我们回来了。”

“玩得开心吗？”夏沐风接过他的背包。

“开心！”向淼闻说着，眼皮却开始打架。他今天跟着夏沐雪逛了大半个上海，从外滩到田子坊，从博物馆到艺术园区，腿都快走断了。

夏沐风看出他的困倦，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去洗个澡，饭好了叫你。”

向淼闻点点头，脚步虚浮地往楼上走。走到一半，他忽然回头：“学长。”

“嗯？”

“谢谢你。”向淼闻很认真地说，“一直……都谢谢你。”

夏沐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快去洗澡吧，水要凉了。”

等向淼闻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夏沐雪才凑过来，压低声音：“哥，今天我带淼闻见了个人。”

“我知道。”夏沐风转身回厨房，“孙天明。”

夏沐雪瞪大眼睛：“你怎么——”

“陈峰看见了。”夏沐风轻描淡写地说，继续处理灶台上的狼藉，“下次做这种事，记得换个隐蔽点的地方。”

“哥，你不生气？”夏沐雪小心翼翼地问，“我是说……淼闻想去梦向的事。”

夏沐风动作顿了顿。他背对着妹妹，夏沐雪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微微绷紧的肩膀。

“生气有用吗？”他最终只是这样说，声音很平静，“他想去，就让他去吧。”

夏沐雪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她看着哥哥的背影，忽然觉得很难过——夏沐风总是在让步，为了向淼闻，一次又一次地让步。

晚饭时，向淼闻的精神好了一些。他兴奋地讲着今天的见闻，说在外滩看到的设计多么巧妙，在田子坊感受到的艺术氛围多么浓厚。夏沐风安静地听着，偶尔给他夹菜。

“学长，明天我要去面试。”向淼闻终于说到正题，语气里带着紧张和期待，“在梦向集团。”

“嗯。”夏沐风点点头，“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向淼闻眼睛亮亮的，“我把作品集重新整理了一遍，还准备了一份设计理念阐述。”他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就是……有点紧张。”

“不用紧张。”夏沐风给他盛了碗汤，“正常发挥就好。你的实力，我清楚。”

这句话让向淼闻心里踏实了不少。他低头喝汤，没注意到夏沐风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饭后，夏沐雪主动包揽了洗碗的任务，把夏沐风推去陪向淼闻。两人在客厅沙发上坐下，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谁也没认真看。

“学长，”向淼闻忽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进了梦向，以后可能会很忙。你……”

“我怎么了？”夏沐风侧头看他。

“你会不会觉得……”向淼闻斟酌着措辞，“我太任性了？总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考虑你的感受。”

夏沐风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笑了：“小闻，你不需要考虑我的感受。”他伸出手，揉了揉向淼闻的头发——这个动作他做了十几年，已经成了习惯，“你只需要考虑你自己想要什么。其他的，交给我。”

向淼闻鼻子一酸。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电视里传来夸张的笑声，衬得客厅格外安静。窗外夜色渐浓，路灯一盏盏亮起，在院子里投下昏黄的光。

这一刻，向淼闻忽然有种错觉——好像时间从未流逝，他们还像多年前那样，一个在说，一个在听，中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向淼闻站在梦向集团总部大楼前，深吸了一口气。

他穿着昨天夏沐风帮他熨好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装满作品集的公文包。晨光洒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整栋大楼像一座巨大的水晶宫殿，冰冷而威严。

他想起孙天明昨天的提醒，想起夏沐风早晨送他出门时欲言又止的眼神，想起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和等待。

然后他抬起头，迈步走进旋转门。

大厅宽敞明亮，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前台站着几位妆容精致的接待员。向淼闻报了孙天明的名字，其中一位接待员查了查预约记录，递给他一张临时访客卡。

“十八楼人事部，出电梯右转。”接待员礼貌地说。

向淼闻道了谢，走向电梯间。等待电梯时，他透过玻璃幕墙看向外面——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这座城市的早晨永远忙碌而充满生机。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下十八楼。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一层层跳动。向淼闻对着镜面整理了一下领带，心里默念着准备好的自我介绍。

就在这时，电梯在十楼停了一下。

门开了，进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深灰色西装，身材高挑，眉眼精致得有些过分，只是脸色过于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低头翻看着，没注意到电梯里的另一个人。

向淼闻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人身上——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电梯继续上升。十一楼，十二楼……

那人在十五楼按了下行键。电梯到达十五楼时，他抬起头，准备出去。

然后，他的目光撞上了向淼闻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向淼闻清楚地看到，那人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拿着文件夹的手微微颤抖。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向淼闻忍不住开口，“我们是不是见过？”

那人猛地回过神，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出了电梯。文件夹掉在地上，纸页散落一地，他却头也不回，脚步踉跄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电梯门缓缓合上，继续上升。

向淼闻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散落的文件，又看向那人消失的方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那个眼神……太奇怪了。震惊，痛苦，难以置信，还有某种近乎绝望的悲伤。

他弯腰捡起那些文件，看到最上面一页的标题：《梦向集团第三季度设计部项目汇总》。右下角签着一个名字——

梦雨馫。

电梯“叮”一声到达十八楼，门开了。

向淼闻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份文件，脑子里一片混乱。

梦雨馫。

他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那张脸了——慈善晚宴上，那个咳嗽到几乎昏厥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