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渡影这段日子总是在哭。
比如现在:他肚子上还插着一把长剑,从后刺入,血水顺着剑尖淅淅沥沥往下落。他整个人趴在地上,手肘撑住上半身,对着一个女童不住哽咽。
女童四岁不到,还没引气入体,只不过是个凡人小孩,被仙人法器弄了好几处致命伤,那是绝对活不成的。
在场的只有三个活人,碰巧,印飞星全都认识,这女童他更是再熟悉不过了:他的三师妹,逍遥星河。
此时的逍遥星河还不懂事,她甚至还不明白死亡是什么,更不知道为什么爹娘不见了。她只想让哥哥知道她疼,想要哥哥帮她吹一吹,这样就没那么痛了。
视线慢慢被猩红取代,很快就要看不清了,所以瞪大着眼睛,直直盯着自己哥哥,良久都舍不得眨动一下。
血水堵住呼吸道,只能挤出“嗬嗬”声,什么也说不出来。
在逍遥渡影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中,他发现自己妹妹的嘴巴在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待到泪珠掉下来,视线清晰一瞬,他连忙凑上前,仔细分辨起逍遥星河的口型。
妹妹不断重复着同一个口型,每一次,都是无声的一句——
“哥……”
灵力耗尽,逍遥渡影下意识将逍遥星河扶起,轻轻抱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摄人的风雪。
“星儿,哥哥在……”
纵使逍遥渡影不断安抚,可惜,逍遥星河还是缓缓闭上眼睛。
雪粒被风裹着狠狠拍在脸上,一颗又一颗泪珠被严寒冻结成冰,刚掉在雪地上,很快就被新落的雪花覆盖。
雪原之上压抑的哽咽声,终于变成崩溃的哭嚎。
逍遥散人默默展开灵力护罩,将风雪隔绝在外,掏出两朵白色小花苞。
“本座有办法救她,不过……”
逍遥散人话锋一转,蹲下身,语气里满是惋惜:“这并不是一个好办法。”
“只要能救星儿,怎样都可以。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逍遥渡影抱紧自己妹妹,方才满是死灰的眸子,现在又重新染上希冀。
逍遥散人看向自己手中的白色花苞。
“这叫双生花,花如其名,一体双命。长势要相同,一旦出现落差,就由长势好的滋补长势差的,直到完全相同,滋补才能停止。
使用了双生花,的确可以救星河,只不过,需要汲取你的修为、肉身强度、甚至是你的身体元气……
直到双生花绽放,你的妹妹才能苏醒,而这一等,不知道会有多少年。”
逍遥散人忍不住叹了口气:“渡影,你是新一代仙门魁首,是年轻一辈中的第一天骄,更是逍遥门最引以为傲的天才……
一旦使用,过往种种,皆为云烟。”
说到这,原本情绪还有些激动的逍遥散人一顿,神色也瞬间垮了下来。
“罢了,本座知道你会做什么决定……把这小花苞戴在头上就行。”
察觉到自家弟子的气势从元婴大圆满瞬间跌落到元婴中期,逍遥散人背过身去,长叹一声。
“又是天命……”
这声叹息逐渐缥缈,一点点远去,印飞星怔在原地,不等他消化完,场景又开始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