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蛋糕与西北风

夜初吟笑够了，重新坐直身体，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和头发，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只是眼角残留的一点点红晕和微微上翘的嘴角，泄露了方才的欢乐。

他不再看那边兀自郁闷、灵体颜色都灰暗了几分的古血君，转而从野餐篮里拿出一只精致的透明保鲜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看起来就令人食指大动的甜点——层层叠叠的浅绿色饼皮与雪白奶油交替，顶端洒着细细的抹茶粉，色泽清新雅致。

“这是何物？”古血君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残雾好奇地飘近了些。它沉睡太久，对凡间食物的认知还停留在很古老的阶段。

“抹茶千层蛋糕。”夜初吟言简意赅，拿起附赠的小叉子，切下一角。动作优雅，与方才笑得打滚的模样判若两人。

看着那细腻的蛋糕被送入口中，看着夜初吟微微眯起眼、似乎很享受的模样，古血君残雾不自觉地波动了一下。它虽然不需要靠食物维持存在，但漫长的灵体生涯中，对于“享受”尤其是美味带来的愉悦感，并非毫无概念。更何况，它现在极度需要一点美好的东西来冲淡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丢脸感和臭血带来的心理阴影。

“嗯……”夜初吟细细品味着，发出满足的轻叹。那声音在古血君听来，简直是赤裸裸的炫耀！

古血君残雾中闪过一丝“邪恶”的灵光。夜初吟这家伙，虽然实力恐怖、行事莫测，但看起来……好像不怎么“缺德”？至少刚才没趁机灭了它，还给了“氧气”（虽然可能是普通空气）。但它古血君可不一样！

“夜初吟……”它操控着残雾发出声音，语气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耍无赖，“虽然你未必‘缺德’，但吾可以‘缺德’！这蛋糕，吾抢了！”

话音未落，一道暗红雾气如触手般迅疾伸出，目标直指夜初吟手中的保鲜盒！

夜初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拿着叉子的手腕极其轻微地一转。

“啪。”

那道暗红雾气在距离蛋糕还有一寸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柔软却绝对无法逾越的屏障，被轻轻弹开。

夜初吟这才慢悠悠地抬眼，瞥了那团不甘心蠕动的残雾一眼，语气平淡无波：“你想吃就吃呗。尝尝味咯。”

说着，他竟然真的用叉子又切下不大不小的一块，然后——手腕一抖，那块抹茶千层蛋糕就稳稳地、违背重力般悬浮起来，飘到了古血君残雾的面前。

古血君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大方”。残雾试探性地包裹住那块蛋糕，用灵体细细感受（模拟品尝）其结构与滋味。

下一瞬——

“这口感！”残雾剧烈地波动起来，传递出清晰的震惊与愉悦信息，“丝滑！千层皮薄如蝉翼却层层分明，入口即化！抹茶的味道……醇厚微苦，带着独特的香气，与奶香融合得恰到好处，丝毫不甜腻！蛋糕体本身……柔软绵密，比最上等的云朵面团还要轻盈！”

它“吃”得啧啧称奇，残雾都似乎明亮了几分：“二十一世纪凡人的美食……竟已精进至此等境界？！”

夜初吟看着它那副没见识的激动样子，嘴角又弯了弯，难得主动提议：“嗯哼。你不信的话，可以试着化出个稳定点的人形，拿些……嗯，‘现金’？去买点别的尝尝。如今好吃的东西多得是。”

这句话仿佛给古血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它瞬间忘了之前的恩怨（暂时），残雾兴奋地卷了卷：“那这些——吾的！” 它指的是野餐篮里剩下的其他点心和零食。

夜初吟动作一顿，缓缓放下手中的叉子，看向那团得寸进尺的残雾，平静地问：“那我吃啥？”

古血君残雾理直气壮地、甚至带着点报复性的小得意，迅速将野餐篮里剩下的食物用雾气一卷，全部拢到自己“身边”，然后“看”着夜初吟，传递出一个清晰无比的意念：

“西北风啊！好吃又减肥！特别适合你这种需要保持身材的……嗯，少年郎！”

夜初吟：“……”

他沉默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野餐布，又看了看那团紧紧护着“战利品”、雾气都显得鼓囊囊的古血君残灵。

林间寂静，只有微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

几秒后。

夜初吟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草屑。

然后，他对着那团残雾，缓缓地、清晰地，竖起了一根修长白皙的中指。

“……”

古血君残雾：“？？？”

不等古血君反应过来这极具现代凡间特色的“友好”手势意味着什么，夜初吟已经转身，拎起他那个看起来就很专业的工具包，脚步轻快地走了。背影挺拔，步伐悠闲，仿佛只是结束了一次普通的野餐。

只是那根竖起的中指，在空中停留了好几秒，才随着他远去的背影缓缓放下。

古血君残雾呆在原地，卷着一堆点心零食，看看夜初吟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自己抢来的美食，雾气迷惑地转了转。

西北风……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至少，点心是它的了。

它满意地“抱紧”食物，开始琢磨夜初吟最后的那个手势……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新的法术起手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