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尼云国的灯火渐次熄灭,酒店套房内只留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将影子拉得绵长。祝冷沉刚结束一个跨洋视频会议,揉了揉眉心,合上笔记本电脑。他习惯性地看向卧室方向,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
小家伙应该睡了吧?今天跟着他跑了一天,又听了那些冗长的行业交流会,估计早就困了。
祝冷沉起身,放轻脚步走向卧室,准备洗漱休息。然而,就在他推开卧室门的一刹那——
“哇!!!”
一个白色的影子伴随着刻意压低却依然清脆的叫声,猛地从门后扑了出来,精准地跳到了他的背上,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毛茸茸的触感瞬间贴满后背。
祝冷沉猝不及防,身体被撞得向前踉跄了一小步才站稳。他下意识地反手托住背后那人的腿,入手是熟悉的、毛绒睡衣的柔软触感,还有睡衣下紧实温热的躯体。
“祝、勒、景!”他站稳身形,声音带着无奈又好笑的警告,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就能瞥见那颗紧挨着自己颈窝的、戴着白色羊角帽子的脑袋。
“嘻嘻,吓到哥哥了没?”祝勒景趴在他宽阔的背上,得逞地笑出声,气息喷在祝冷沉的耳廓,带着刚沐浴完的清新暖香。他不仅没下来,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得更牢,双腿甚至还晃了晃,“哥哥背我!去洗澡!”
祝冷沉掂了掂背上并不算轻的重量,叹了口气:“多大了,还玩这种把戏?下来,自己走。”
“不下!就不下!”小羊开始耍赖,把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我是一只走累了的小羊,需要大灰狼驮着才能去水边喝水……哦不,洗澡!”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祝冷沉简直要被他气笑,但心里那点因工作带来的疲惫,却奇异地被这突如其来的“负重”和亲昵驱散了。他能感觉到背上的人全身心依赖着他的重量,以及那份毫不掩饰的、孩子气的调皮。
“我看你不是走累了,”祝冷沉一边说着,一边还是稳稳地托着他,迈步朝浴室走去,步伐稳健,仿佛背上真的只是轻飘飘一团绒毛,“你是皮痒了,想找点事情。”
“才没有!”背上的小羊矢口否认,却在他走进浴室、灯光大亮的瞬间,又有了新主意。他凑到祝冷沉耳边,小声又兴奋地说:“哥哥,我们来玩个游戏!你闭着眼睛给我刷牙!”
祝冷沉把他放到洗手台前的大理石台面上坐好,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圈在怀里,低头看他:“闭着眼睛怎么给你刷牙?刷到鼻子里去怎么办?”
“我指挥你呀!”祝勒景眼睛亮晶晶的,抓起自己的小羊牙刷塞到祝冷沉手里,然后真的紧紧闭上了眼睛,仰起脸,嘴巴也配合地张开,“啊——左刷刷,右刷刷,上面也要刷!”
祝冷沉看着眼前这张毫无防备、写满了“快陪我玩”的脸,还有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张开等待的唇,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挤好牙膏,还真的依言闭上了眼睛。
“往左一点……不对,过了过了,回来一点……对!就是这里!”祝勒景闭着眼,含糊地指挥着,时不时因为牙刷碰到敏感的上颚而咯咯笑起来。
祝冷沉完全凭借感觉和耳边断断续续的指令,动作轻柔地帮他清洁牙齿。这体验有点奇妙,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他能清晰地听到弟弟轻快的呼吸和偶尔的笑声,指尖能感觉到他脸颊肌肤的温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和自己同款、却仿佛更甜一些的薄荷牙膏香气。
刷完牙,祝勒景又指挥他闭着眼睛给自己洗脸。毛巾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祝冷沉的动作更加小心,生怕弄疼他或把水弄进他眼睛。
等终于“服侍”完这只调皮的小羊洗漱,祝冷沉自己洗漱时,出来后,祝勒景也没闲着。他一会儿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哼哼唧唧;一会儿又踮着脚去摸他头顶那并不存在的狼耳朵:睡衣帽子上的;最后干脆坐在洗手台边,晃着腿,用脚丫去轻轻碰祝冷沉的腿侧,像个多动症儿童。
“小景,你再捣乱,今晚就睡浴室。”祝冷沉擦干脸,终于忍无可忍地转身,一把将坐在台面上的人抱下来,按在怀里揉了揉那头乱发。
“我才不要睡浴室!”祝勒景在他怀里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闪着狡黠的光,忽然踮脚飞快地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然后像条滑溜的鱼一样从他臂弯里钻出去,跑向卧室的大床,“我睡床!哥哥快来!”
祝冷沉站在原地,摸了摸被偷袭的下巴,看着那道迅速钻进被窝、把自己裹成白色一团、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眼睛望着他的身影,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纵容的笑意。
他关掉浴室的灯,走向那片温暖的被窝。
今晚,注定又是个被“调皮小羊”搅乱节奏,却又莫名让人觉得充实安然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