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的阳光透过峰会会场巨大的玻璃幕墙,将室内照得明亮通透。与会的科学家们大多穿着随意,从舒适的卫衣、格纹衬衫到简单的Polo衫,风格各异,唯一的共同点是几乎每个人手边或椅背上,都搭着一件象征身份与洁净要求的实验白大褂。在这里,思想的火花远比衣着的考究更重要。
“……综上所述,基于量子纠缠原理在微观信息传递层面的新模型,虽然还存在观测上的巨大挑战,但为我们突破传统通信速率极限提供了极具想象力的理论方向。” 台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正侃侃而谈,“一般的情况来说呢,这个方向值得我们投入更多的基础研究资源……”
台下,祝勒景穿着浅灰色的柔软针织衫,戴着防蓝光眼镜,坐姿看似专注,指尖却无意识地在平板电脑边缘轻轻敲击。当听到教授那句熟悉的、预示着任务来临的总结语时,他镜片后的狐狸眼几不可察地眯了一下。
“这个点子非常好!希望各位同仁回去后,能结合今天的讨论,深入思考,撰写一篇相关的拓展性论文,明天上午提交到会议系统。”老教授笑眯眯地宣布,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克制的哀叹和低语。
“啧,这个讨厌的老登……又布置论文了。”祝勒景旁边一位年轻研究员小声抱怨,“明明是说好的交流峰会,怎么变成突击作业了?”
祝勒景没说话,只是默默调出了文档编辑器。对于他来说,这种程度的理论延伸和论文撰写并不算太繁重的任务,只是有点打乱他原本的计划——他本想早点结束,回去看看哥哥在做什么,或者……琢磨点别的。
会议在午餐前结束。祝勒景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直奔餐厅或咖啡区,而是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迅速将脑海中的构思转化为严谨的文字、公式和图表。键盘敲击声细密而连贯,思维流畅得如同预先演练过。不到两小时,一篇结构清晰、论点新颖、数据支撑充分的论文初稿已然成型。
他快速检查了一遍,调整了几处措辞,点击提交。然后,他才放松下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拿出手机。
屏幕上,置顶的联系人发来了消息,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祝律师】:会议结束了?论文写完了?
【小景羊】:刚写完提交!哥哥你那边结束了?
【祝律师】:嗯,上午的调解庭很顺利。午餐吃了?
【小景羊】:还没,正准备去。哥哥吃了吗?
【祝律师】:吃了简餐。晚上想吃什么?可以回去做。
【小景羊】:想吃哥哥做的红酒烩牛肉!还有蒜香面包!
【祝律师】:好。材料酒店应该有。大概六点回。
【小景羊】:嗯嗯!等哥哥!(≧ω≦)/
简短的对话,却让祝勒景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那些关于复杂模型的思考、论文撰写的枯燥,似乎都被这几句平常的对话驱散了。他收起手机,心情轻快地走向餐厅,脚步都带着雀跃。
傍晚,祝勒景准时回到酒店套房。一进门,就闻到厨房传来的、令人食指大动的浓郁香气。他踢掉鞋子,像只归巢的小动物般循着味道凑过去,从后面抱住正在灶前忙碌的祝冷沉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哥哥,好香啊!”
祝冷沉没回头,只是空出一只手拍了拍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洗手,准备吃饭。面包在烤箱,马上好。”
晚餐温馨而愉快。红酒烩牛肉炖得酥烂入味,蒜香面包外脆内软,搭配新鲜的沙拉,简单却满足。祝勒景吃得腮帮子鼓鼓,眼睛满足地眯起,不停夸奖哥哥的手艺。祝冷沉则慢条斯理地吃着,偶尔回应几句,目光大多时候落在弟弟生动的表情上,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
饭后,祝勒景主动包揽了洗碗的工作(虽然主要是把碗碟放进洗碗机)。等他擦干手走出厨房,发现祝冷沉已经不在客厅。
他走到主卧门口,看见哥哥正站在衣柜前,似乎在选择睡衣。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和流畅的肩线。
祝勒景心念微动,放轻脚步走过去,想像之前那样从背后抱上去,或者至少吓他一跳。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祝冷沉的衣角,手腕就被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稳稳握住。
祝冷沉甚至没有完全转过身,只是侧过头,丹凤眼斜睨过来,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危险的弧度。
“论文写完了,饭也吃了,碗也‘洗’了……”祝冷沉不紧不慢地说,手腕稍一用力,就将人带到了身前,“现在,是不是该处理一下……某些‘不专心开会’‘计划着早点溜号’以及‘试图偷袭’的小问题了,嗯?”
祝勒景心里“咯噔”一下,对上兄长洞悉一切的眼神,瞬间明白自己那点小心思早就被看穿了。他想辩解,却发现自己被那目光锁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有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看来,今天的小绵羊,也需要一点额外的‘纪律教育’。”祝冷沉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另一只手已经抚上了他的后颈,带着掌控的力度。
祝勒景腿有些发软,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发现自己被牢牢禁锢在衣柜与兄长之间。
得,今晚这“仗”,看来是躲不过了。而且看哥哥这架势,恐怕比昨晚在浴室……还要“严格”几分。
窗外,尼云国的夜色温柔降临,而套房主卧内,另一场关于“规矩”与“注意力”的“教学”,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