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酒店地毯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本该是悠闲的休憩时光。
“睡午觉啦!” 祝勒景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抱着枕头打了个滚,发出满足的喟叹。今天上午的研究会议接连不断,本以为下午能独占哥哥,结果哥哥律所那边临时有紧急事务需要他远程处理。
“啊啊啊啊!怎么又有哥哥的班!” 小狼生气地在床上蹬了蹬腿,把整齐的被子踹得一团乱。他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和一双气鼓鼓的狐狸眼,像一只炸了毛、却只能自己生闷气的小动物。
躺了一会儿,气没消,反而生出点“顽皮”的念头。他骨碌一下爬起来,光着脚下床,冰凉的触感让他缩了缩脚趾。他眼珠一转,开始一顿自以为高明、实则笨拙的“假操作”——先把枕头塞进被窝,伪装成有人睡觉的样子;又把哥哥睡前看的书随意摊开在床头柜;甚至故意把拖鞋一只踢到床边,一只踢到稍远的地方,制造“匆忙离开”的假象。
然后,他抱起自己的薄被,蹑手蹑脚地挪到卧室门后,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进去,缩进那片阴影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偷瞄着门缝。
他捂着嘴偷偷窃笑,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嘿嘿,我躲在门后,待会儿哥哥推门进来,看到床上‘有人’,肯定先纳闷我去哪儿了……等他稍微往里走一点,我就突然跳出来,“哇!”地吓他一跳!吓不到也没关系,我就躲着不出声,等他找我找得着急了,我再假装刚睡醒揉着眼睛出来……哥哥着急找我的样子,一定特别有趣!
“哈哈哈,我真是个小天才!” 他几乎要为自己的“完美计划”笑出声,赶紧把脸埋进被子憋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门外的走廊寂静无声。祝勒景起初还精神抖擞地竖着耳朵,眼睛瞪得圆圆的,等待着那熟悉的脚步声。可午后的困倦渐渐袭来,包裹着他的被子柔软温暖,门后的角落似乎也成了个安全的巢穴。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就眯一下下……等听到哥哥的脚步声就醒…… 他这么想着,调整了一个稍微舒服点的蜷缩姿势,脑袋一歪,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祝冷沉结束工作回到酒店时,已是华灯初上。他解开领带,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推开套房的房门。
预料中的“哥哥!”扑抱没有出现。
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安静。玄关的灯亮着,客厅也空无一人。没有预想中弟弟扑上来的身影,也没有他叽叽喳喳分享一天趣事或抱怨的声音,只有中央空调低微的送风声。
他目光扫向卧室方向,门虚掩着。走进去,看到床上被子隆起一小团(是他之前塞的枕头),略显凌乱,床头灯没关,书也摊开着。一切都像是小家伙刚刚还在,临时离开一下的样子。
祝冷沉眉头微挑,正要往里走,去浴室或客厅找找,脚下却突然碰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还带着温度。
他心头蓦地一跳,立刻蹲下身。
借着走廊和床头灯透进来的混合微光,他看清了:门后的阴影里,蜷缩着一小团白色的“不明物体”。
“小景……”
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是他的小景。
祝勒景穿着那身新买的、毛茸茸的白色短款分体睡衣,睡衣自带的帽子上还有两只可爱的、弯弯的白色小羊角。此刻帽子歪戴在头上,遮住了小半张脸,几缕不服帖的黑发从帽檐边翘出来。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在从床上拖下来的薄空调被里,像一颗被额外包装过的、巨大的、柔软的白色毛球。脸侧枕着自己的手臂,睡得正沉,脸颊被压得红扑扑的,嘴唇微微嘟着,长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静的扇形阴影,呼吸清浅,像个不小心滚落到地上、却依旧沉浸在美梦中的绵羊玩偶。
哪里还有什么“吓哥哥一跳”的狡黠计划,只剩下一地睡得毫无防备的可爱。
祝冷沉悬起的心瞬间落回原处,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汹涌而来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柔软与哭笑不得。他几乎能清晰地还原出这小家伙是如何兴致勃勃地策划、笨拙地布置、然后在这里把自己硬生生等睡着的全过程。
怎么这么……傻得让人心头发烫。
他极轻地、无声地笑了一下,那笑意从眼底蔓延至唇角,温柔得不可思议。
他悄悄单膝跪下,动作小心得如同对待世间最易碎的珍宝。伸出手臂,稳稳地、轻柔地将地上那团“小绵羊”整个捞抱起来。祝勒景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怀抱和气息,无意识地在他臂弯里蹭了蹭,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脑袋一歪,更安心地贴向他胸口。
祝冷沉抱着他,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回柔软床垫的中央。扯过被小家伙裹挟下来、已经有些皱的薄被,轻轻抖开,仔细地盖好,连那两只可爱的羊角帽子都仔细整理了一下,让他的睡颜完全露出来,呼吸更顺畅。
卧室灯光昏暗而静谧,只留下墙角一盏暖黄的夜灯。祝冷沉坐在床边,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指尖极轻地拂过他额前微乱的发丝。
然后,他俯身,一个极尽温柔、不含任何情欲、只有无限珍视与晚安意味的轻吻,羽毛般落在弟弟光洁的额头上。
“睡个好觉,小景。”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做完这一切,他才起身,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睡袍,转身走向浴室。关门的声音轻不可闻,生怕惊扰了床上那只终于安睡入巢的、他的小羊。
夜,还很长。梦,想必会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