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反应过来，等等，怎么回去？都干什么了？突然就跳下去了？

小羽拍了拍他的肩，笑容灿烂，再见喽，小池大夫。

她化作白光消失。

封池站在崩塌的大脑空间里，周围一切都在融化、蒸发，三个灵魂已经不见了，阳光越来越强烈。

我靠，等等我啊

他闭眼，咬牙，向前一跳。

登陆空间...

“二哥！”

封池此刻的声音就像一种青少年第一次摸到异性手背时的兴奋，“她们，她们加我了”。

俊赫虚着眼，右手食指在面前悬浮的菜单界面上随意划拉了两下，点开右下角的好友申请图标，【疯念雨】、【汪凝羽】两个ID赫然在列，至于【大黄不是黄】和【汪汪队立大功】也在，而【天河惊心】与【诸神冥王】此刻大概正在某个论坛角落里接受一场由自己亲手点燃的、史无前例的“网络暴力”。

“嗯，知道了”。

“你怎么又知道了？”

“你的声音”，俊赫关掉好友列表，“顺带一提，高中那会儿让你给暗恋对象送包卫生巾，你在人家教室门口哆嗦得跟帕金森晚期似的，也是这个声。

“有美女主动加好友诶，这难道不值得一个正常男性产生合理的兴奋吗？”

“呵……医学院高材生，未来的妇科圣手。

我学骨科的，妇科圣手又是什么鬼..

你上个自己排的剧本【青木原树海】里，那位ID叫【纯情小母鸡】哭着喊着要线下好好报答你妹子，好友栏里应该还没删？要不你现在点开对话框，问问他承诺的全套伺候还生不生效，需不需要你提供地址？”

“二哥！！！”我在和你说好友，你扯远了吧”。

“纯情小母鸡谁啊？”一个粗犷中带着好奇的声音插了进来。

“线下伺候？细说求细说，”另一个声音紧随其后，充满了已婚男性对“禁忌话题”特有的敏锐。

刚刚加入语音频道的（游戏ID大黄不是黄，现实身份：工地监理，特点是膀大腰圆和怕老婆，（游戏ID汪汪队立大功，现实身份：宠物医院老板，特点是怂和更怕老婆）瞬间来了精神，像两条闻到肉味的……呃，狗。

封池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种“生无可恋”与“羞愤欲死”的表情。

“话说回来，”俊赫话锋一转，手指已经利落地通过了疯念雨和汪凝羽的好友申请，“那位疯小姐……或者说疯女侠，是有点东西，等级不高，但身手全是实打实的杀人技，我们四个捆一块儿，在她手下坚持两秒算超常发挥，前提是她没认真。”他顿了顿，下了结论，“目前见过的玩家里，她排第一，至于那个什么天河惊心，诸神冥王，给他俩个机会提鞋，估计都找不到疯女侠的脚在哪儿。”

（遥远的昆市，天河工作室休息区）

“阿嚏——！”天河惊心狠狠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通红的鼻子，面前光屏上，喷子们的弹幕依旧如潮水般汹涌，他正以“十年桃花运”为代价换来的麒麟臂手速，与数千名隔着网线的键盘侠展开一场关乎他职业生涯尊严的史诗级对喷。

“那二哥，要不要……趁热打铁，拉她们一起组个固定队？”

“当然不，我饿了，对了你们仨刚刚不是在讨论线下，哦，对了，他俩也是临江市的？行，缘分，赶紧去，我看看剧本结算，收拾完下线，电话联系。”

“好吧”，封池喊了一声，随即疑惑，“诶？他俩咋没声了？二哥我先撤，电话联系”，他的ID瞬间灰暗。

几乎在同一时间，疯念雨的登录空间。

她正通过一个加密的私人频道与【汪凝羽】通话，频道里只有她们两人。

“表姐，好友都加上了，不过君河大大那边和三个活宝……刚刚下线了”。

“嗯。”念雨的回应清冷简洁，如同她手中的剑。

“哎，表姐，”小羽轻笑道，“那个【君河】……他那种“理智到近乎疯癫”，对生死和规则满不在乎的劲儿，还有关键时刻……嗯，还挺符合叔叔阿姨的标准的呢。”

“或许”，念雨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直接截断了话头，“再看看。”

“好吧好吧”，小羽也不纠缠，“下次剧本……再找机会深入观察一下呗，我先下啦，表姐晚安”。

“嗯。”

频道关闭，念雨独自站在纯白的登录空间中，目光看了眼好友列表里那个新出现的ID【君河】，停顿了大约一秒，然后也选择了退出游戏。

【剧本通关，正在结算……】

【获得经验值：1550，游戏币：3000】

【获得物品/装备：无】

【完成/接受任务：2/2】

【特殊、隐藏任务完成：1，破解世界观：无】

【您的综合评级为：无视恐惧。可获得一项额外奖励，请稍后选取。】

【获得恐惧货币：190】

【特殊货币加成经验：900，游戏币：9000】

【剧本通关奖励：技能卡x1/宠物碎片x1】

【支线任务奖励：额外经验值1000】

【隐藏任务奖励：随机获得一件精良级装备】

【结算已完成，请继续。】

俊赫盯着数据，脑子里飞快地拨着算盘，多排几次团队本，等级这块不用愁。但下一秒，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没日没夜肝等级、刷货币、卷天赋的工作室大佬们，盯着一份“某散人等级飙升”的报告，脸上浮现出“这货绝对卡BUG了”的表情。

随后，“举报”的洪流淹没彼岸工作室那效率高速的客服，最终解决方案很可能，封号，甚至物理封存游戏舱，“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算了，猥琐发育，别浪。

即便如此保守估计，他要升一级也得两个剧本，封池那小子，等级注定要被甩开一两级，稳坐“万年老二”宝座，至于黄狗二人组？这俩“缺心眼”要是没他带，等他们媳妇从娘家“杀”回来，估计就得跟游戏说拜拜，前提是周末民政局不上班，给这俩摇摇欲坠的婚姻判个“死缓”。

疯念雨和小羽？一个武力值硬刚剧本，一个智商可能在自己之上，升级速度估计也慢不了，公测后要是再氪点经验卡，反超更是分分钟，“说到底，”俊赫心道，“五级以内都是菜鸡互啄，十级和十五级差的那几百点体能上限和属性，在真正的技术面前，不值一提。”

装备能短期逆天改命，但天赋、特殊货币、技能……这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他脑中闪过疯念雨那惊鸿一剑，“等级不高，格斗天赋等级怕是有E了？专业。”

想到这儿，他再次调出天赋面板：

【通用：E】

【器械：E】

【格斗：E】

【远程：F】

【医疗：未开启】

【灵能：未开启】

看来这几个剧本下来，器械和格斗天赋都蹭了点经验，后面两个灰着的天赋，得找个时间研究研究怎么开启。

俊赫关掉面板，通关随机技能、恐惧免疫奖励、隐藏任务精良装备，系统三连抽，感觉还行。

先抽技能，他现在确实缺主动技能，虽然等级也很重要，新的游戏模式，还有那个听起来就很麻烦的“社团”系统，都得15级以后才逐步解锁。

【请选择您的额外奖励：】

【一、随机抽取一件与等级相应的装备】

【二、游戏币30000】

【三、4400点经验值】

“看来拿到无视恐惧评级，游戏币选项就永远是个固定数字。”俊赫毫不犹豫选了经验值。

金光一闪，加上剧本内各种杂七杂八的经验加成，等级窜了一截，直达14级，各项属性象征性地+1，聊胜于无。

接着是通关奖励的玻璃柱，他伸手进去，摸出两张质感奇特的卡片。

【名称：戒老师的震慑】

【技能卡属性：主动技能，使用三次后消失（一次性灵魂威慑）】

【技能类别：格斗】

【学习条件：通用天赋F】

【效果：无视等级，100%震慑怪物、玩家三秒（备注：理论上指目标需具备基础神经系统及恐惧认知能力，对石头、程序BUG及真正的疯子无效），使其陷入“呆滞”状态。震慑结束后，100%激怒目标，使其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对你产生“不死不休”的仇恨锁定。】

【消耗：体能值100】

【备注：由“上一届狗屁不是且让无数玩家闻风丧胆的存在之一”倾情提供！其威慑力源于其存在本身即是最大的威胁！懂？】

“……”俊赫盯着这槽点多到让他一时不知从何吐起的技能说明，沉默了五秒，名字奇葩，备注惊悚，效果……倒是简单粗暴，配合他的称号技和路易斯扳手的“僵直”效果，或许真能玩出什么“无限控制”的邪道打法。

“学习”，俊赫没有犹豫。

而另一张宠物碎片，下个剧本再说。

最后，重头戏，隐藏任务的精良装备，光柱凝聚，一件物品缓缓浮现。

【名称：圣教徒铠甲】

【类型：防具】

【品质：精良】

【防御力：较强】

【属性：轻盈】

【特效：1.【神圣信仰】：穿戴者体能值自然流失速度降低30%，原地静止超过五秒后，体能值回复效果提升1000%，主动跳跃时，获得持续五秒的“滞空”效果期间可进行一次空中转向，无视常规重力影响。】

【2.【神圣防御】：对一切“远程飞行道具”及“黑暗魔法类”攻击，有较低概率触发完全格挡。】

【装备条件：通用天赋E，或人物等级达到15。】

【备注：据说曾属于某位信念过于坚定、最终把自己走丢了的苦行者，铠甲很轻，轻到仿佛没有重量，正如其原主人那近乎虚无的信仰。】

很强，非常强，原地回体能1000%？滞空五秒？还附带一定的远程格挡？和他脚上那双加速鞋简直是绝配。

可惜……【等级15】。

俊赫叹了口气，还是将其收进了行囊，当前容量【4/10，里面的“家当”包括，路易斯扳手，圣教徒铠甲，幽冥之主的馈赠，手电筒】，当然，鞋子已经穿在脚上，不占格子。

奖励领完，家当整备。

“下线”。

游戏舱的舱门向上滑开，俊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旁边桌上手机的来电铃声伴随着未读信息的提示音就一块儿响了起来，屏幕上是封池的名字。

“哈”，俊赫拿起手机，按了接听。

“二哥”，你是不是又偷偷单排剧本了？我都等你半个钟头了说好的线下联系呢？

“没有，”俊赫言简意赅，一边单手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一边用空出来的手从椅背上捞起黑色风衣往身上套，“听你这动静，那两个缺心眼成功越狱了？”他口中的“缺心眼”，自然是指游戏里怂得抱团取暖、现实中可能正担心被摘了腰子去黑市换钱的黄狗二人组。

“下来说，快点。

“呵……”俊赫对着手机里传出的忙音轻笑一声，弯腰提起皮鞋。“当初让你给暗恋的隔壁班花送封情书，你在人家教室门口磨蹭了二十分钟，最后把情书塞给了路过的教导主任，现在倒好，急得跟赶着去投胎一样。”

他走到等身镜前，镜中映出一张线条偏阴柔、眼神里掺着倦怠和凡事无所谓神情的脸。

他随手扯了扯风衣领子，对着镜子里的人影挑了挑眉，“这呆子……该不会真被那个纯情小母鸡开发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属性吧？“右手俱乐部”？哈哈”。

电梯缓缓下行，俊赫租住的这间小公寓地段还行，但这些都不重要，在未来的日子里，这地方注定会成为诸多“日常系悲剧”的主要舞台，戏份少不了。

走出公寓楼，一股属于都市深夜的风扑面而来。

视线所及，一辆线条嚣张的布加迪威龙，停在街区入口，车旁，封池正斜倚着车门，挺拔的身材，一张足以去偶像剧里扮演“温柔多金男二号”的俊朗脸庞，在昏暗的路灯下带着点天然呆的傻笑。

“唉……”俊赫的鼻子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隔着三条街，就嗅到你这万恶资本家的腐朽铜臭味了。”他步履从容地走过去，熟练地拉开副驾驶车门，把自己塞进去，顺手把安全带“咔哒”一声扣得严严实实，“我说小池大夫，下次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贫富差距带来的视觉冲击？

开辆五菱宏光来接我，至少不会让我在内心深处萌生“劫富济贫，替天行道”的危险冲动，照顾一下我这个无产阶级脆弱的心灵和朴素的三观，行不行？”

“哎呀二哥你就别念了”，封池完全没听出话里那点“阶级仇恨”，或者说自动过滤了。

他绕到驾驶座，我跟你说，黄狗他俩可有意思了，电话里那叫一个怂啊，一会儿怀疑你是现实里的变态杀人狂魔，一会儿又怕我是搞器官买卖的黑医，线下见面就是绑架取材，我费了老鼻子劲，才把他们劝出来……”。

劝？“你所谓的劝，就是暗示了一下，如果不来，可能会错过一些关于团队未来发展的重要情报共享？比如……关于如何识别并防范“纯情小母鸡”式高端骗局的内部经验？”

封池：你果然又知道了。

临江市，“老王头烧烤”招牌下。

黄狗二人组紧紧贴着一根粗壮的水泥电线杆，两个臃肿的身影在昏暗的路灯下缩成一团。

“黄……黄哥，是……是那两个人吧？”苟力文的声音压得极低，他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刚刚结束的通话记录——备注分别是“女王大人1号”和“女王大人2号”。

“嗯……应……应该是，”大黄同样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一米九的健硕身材此刻微微佝偻着，巨大的啤酒肚顶在冰凉的水泥柱子上，“跟……跟游戏里的相貌基本一致，没……没怎么捏脸。”

“那……那咱们现在是出去？还是……再观察观察？”二狗子的声音带着强烈的心虚，“我……我这心跳得，比上次在游戏里被那个会穿墙的裂口女追还慌”。

“二位，蹲这儿是准备给电线杆子当护法，还是等着它给你们发工资？”

一个带着明显戏谑笑意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声音不高，两人身体瞬间僵直，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轻响，机械般地、一寸一寸地扭过去。

俊赫那张带着笑容的脸，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们身后不足一米的地方。

“服务员”，俊赫没理会两人瞬间惨白的脸色，中气十足地朝烟雾缭绕的烧烤摊方向喊了一嗓子，“一百串羊肉，二十串大腰子，十串烤韭菜，两箱冰镇啤酒，要快”，喊完，他看向黄狗二人组，“站这儿是打算cosplay路灯下的思想家？过来坐”，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张空着的塑料桌，以及桌边正努力朝这边挥手的封池。”

在酒精的加持下，几人还算聊的投缘，啤酒空瓶在脚下越堆越高，烤串签子插满了桌边的铁皮桶。

黄狗二人组喝得满面红光，舌头开始打结。

然而这个时候，两道白光，毫无征兆地从马路对面疾射而来，紧接着，是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的撞击声。

吱嘎——！！！砰！！！

日常和结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