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击都瞄准那开裂的颅骨和跳动的脑子,扳手的“炽热”属性似乎对那阴邪的脑子有额外伤害,每次砸下都有嗤嗤的灼烧声和黑烟冒起,那暗红的大脑组织在敲击下迅速破裂、萎缩、变得稀烂。
最终,在俊赫不知道第多少次扳手重击后,那颅内的跳动彻底停止,魂火熄灭,半腐的眼球也失去了最后一丝光泽。
庞大而恐怖的身躯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战斗结束,山谷中一时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灰紫色雾气缓缓重新聚拢,血月的光芒似乎也稍微黯淡了一丝。
三个女生看着地上的怪物残骸,又看看收起扳手、微微喘气的俊赫,以及一脸生无可恋、正从蹲姿缓缓站起身、拍打身上灰尘的葬爱·伤,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后怕的古怪表情。
葬爱·伤站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用一种看史前怪兽般的眼神盯着俊赫,上下打量,似乎想确认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神经病,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骂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冷哼。
他小声地,用只有旁边三个女生能听到的音量嘀咕,“你们看刚才……他那股狠劲,还有和那个小池大夫的配合……天衣无缝啊。一个指挥一个执行,一个砸头一个挑筋……这特么是普通闲散人员能干出来的事?他现实中到底是干啥的?该不会是……特种兵?或者……外科医生?还是那种有暴力倾向的极端解谜爱好者?”
血蔷薇·泪也压低声音:“不像特种兵,他身体看起来没那么强,但那种冷静和瞬间制定奇葩战术的能力……还有对细节的观察……”
星夜·咏叹若有所思:“医生的可能性有,但疯池才是医生,他更像是……策略家?或者……游戏设计师?不然怎么对游戏机制和怪物弱点把握这么准?”
暗影·琉璃:“不确定,但绝非常规职业。”
她们这边小声猜测,俊赫那边已经调整好呼吸,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众人:“怎么样?我刚才的战术,还可以吧?”
血蔷薇·泪点头:“很有效,虽然过程有点别出心裁。”
星夜·咏叹微笑道:“利用了环境、怪物特性、队友特点,还有……嗯,临场创造力”,她斟酌了一下用词。
暗影·琉璃:“结果,还行。”
封池则挠挠头,憨厚地笑了笑:“二哥说行,一般都能行。”
“不过,”血蔷薇·泪还是忍不住好奇,指了指刚刚站直、脸色依旧难看的葬爱·伤,“你为啥一定要骑葬爱呢?我看你最后那个跳跃技能,自己应该也能跳挺高,配合地形或者我们帮忙制造个垫脚,说不定也能够到啊?”
“呃,这个嘛……”俊赫笑了笑,眼神飘向别处。
“所以说”,葬爱·伤终于找到了爆发点,指着俊赫,“你就是单纯的想骑我脖子,就是想羞辱我对不对?你承认啊,混蛋”。
俊赫转回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我是在实现你的赌约啊,葬爱哥刚想发怒,但似乎想到了刚开始在船上的赌约,只能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无声无息间,众人又走了一阵,俊赫忽然开口,“血月……第一次是我们登陆后大概30分钟,第二次,比第一次提前了差不多5分钟,这第三次……来得更突然,间隔更短,看来血月降临的间隔在缩短。”
“我靠,你顺嘴胡扯吧?这你都记得?”葬爱·伤不信。
“当然不是胡扯”,俊赫平静地说,“因为我从第一次血月出现后,就在心里默算时间,包括说话、战斗、解谜、赶路,都没有中断这个计时。”
这句话出口,除了封池一脸“果然如此”的淡定表情,其他四人,包括葬爱·伤和三个女生,全都愣住了,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向俊赫。
“你……你是说……”星夜·咏叹难得露出惊愕之色,“你进剧本之后,经历了那么多紧张战斗和复杂解谜,同时还一直在心里分秒不差地计算时间?”
“准确说,是第一次血月触发后开始的”,俊赫纠正道,“我需要一个时间点来预测后续可能的事件节奏,血月显然是这个剧本的特点之一。”
“哥们……”葬爱·伤这次是真的有点被震住了,连“神经病”的吐槽都忘了,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你现实中到底是干嘛的?我保证,我绝对不对外说”,他此刻的好奇心甚至压过了对俊赫的怨念,能一边高强度游戏一边心算时间,这已经不是普通“游戏高手”能解释的了。
俊赫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那笑容有点高深莫测,又有点惯常的懒散,“都说了,无业游民,兼职业余游戏玩家,只不过我的业余,可能和别人的业余,标准不太一样。
比如,我习惯在做任何事的时候,都留出一部分脑力,去处理一些背景任务,比如计时、观察环境细节、记忆对话关键词之类的,习惯了,改不掉。”
三个女生面面相觑,这解释听起来更玄乎了,但联想到他一路上展现出的观察力、推理力和那种异于常人的冷静,似乎又有点合理?只能归结为“天赋异禀”或者“脑子结构清奇”。
这个小插曲让队伍沉默了片刻,俊赫拿出地图再次确认方位和距离,“巢穴应该就在这附近了,不会很远,而我们的时间”,他看了一眼任务计时,“好像也只剩下35分钟了。”
压力再次袭来。
就在这时,扑翼声再起,那只血鸦,又一次穿透雾气,出现在他们侧前方不远处的枯枝上,静静看着他们。
“嚯,这东西真是阴魂不散”,葬爱·伤现在看什么都像是有阴谋。
“我早就觉得这东西不正常了”,俊赫停下脚步,盯着血鸦,“说是指引的NPC?不如说是监视我们,甚至可能是间接阻碍我们前进,喂,”他忽然抬高声音,对着血鸦说道,“你到底是谁的手下?埃蒙的?贝雷亚的?还是……都不是?你刻意引导我们,又似乎在关键时刻出现,血月时嘶鸣……是在观察,还是在……催促某种进程?给什么未知的存在报信”?
血鸦当然不会回答,只是歪着头,血红的眼珠映着众人。
忽然,大地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轰隆隆……
众人脚下地面晃动,山谷两侧的岩壁上落下碎石,紧接着,前方不远处,一片看起来与周围无异的岩壁在震动中崩塌,碎石和烟尘滚滚而起。
待烟尘稍稍散去,一个幽深黑暗的巨大洞穴入口,赫然出现在崩塌的岩壁之后。
“入口……自己出现了?”血蔷薇·泪握紧了武器。
“看来,不用我们费劲找了。”星夜·咏叹神情凝重。
“现在怎么办?直接进去?”封池看向俊赫。
俊赫想了想,脸上露出一种与当前紧张气氛格格不入的、带着点无厘头色彩的思索表情。
“呃,其实我在想一个问题”,他慢悠悠地说,“你们说,这个贝雷亚,听名字是不是有点像女的?贝雷亚……听起来像是贝拉、蕾亚之类的?那她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比如,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两个男玩家,用用美男计试试水?葬爱哥,你形象不错,小池也挺清秀,要不……你俩牺牲一下?”
葬爱·伤和封池瞬间僵住,脸上齐刷刷地冒出黑线。
“滚啊!!!”葬爱·伤怒吼。
“俊赫哥这个……不太好吧……”封池脸都红了。
“噗嗤……”三个女生实在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奇葩脑洞冲淡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