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蛋糕

暮色像浸了墨的纱，慢悠悠笼住放学的街道，夕阳最后一点橘色余温黏在少年们的校服袖口，被晚风吹得渐渐凉了。放学铃的余韵还飘在教学楼上空，学生们三三两两涌出校门，喧闹声顺着人行道铺展开，又慢慢被归家的脚步揉碎在晚风里。

肆烬背着双肩包走在前面，白色的发丝软软贴在耳后，发尾被风轻轻撩起一点弧度，又落回脖颈间。他走得不快，脚步却很稳，校服外套的拉链没拉，露出里面浅灰色的针织衫，肩头沾了点傍晚的薄尘，却半点不影响那份清冽的气质。顾寒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目光不自觉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那睫毛不算长，却很密，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偶尔抬眼时，能瞥见那双紫瞳里盛着的暮色，像揉了碎紫晶，安静又好看。

“往这边走？”肆烬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顾寒，声音清清淡淡的，带着放学之后些许的松弛。他指的是街角那家小小的蛋糕店，暖黄色的灯牌已经亮了起来，在渐暗的天色里格外显眼，玻璃橱窗里摆着各式精致的小蛋糕，奶油的甜香混着面包的麦香，顺着风飘了过来。

顾寒立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语气却很自然：“嗯，路过顺便去看看，你不是说昨天想吃甜食了？”

肆烬愣了一下，紫瞳里闪过些许讶异，随即唇角就微微弯了起来，那笑意很淡，却让他原本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不少，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暖了几分：“你还记得。”

“记着呢。”顾寒应着，率先迈步朝着蛋糕店走去，脚步都比刚才轻快了些，“那家的巧克力蛋糕据说不错，去尝尝？”

肆烬没反驳，乖乖跟在他身后，白色的发丝又被风掀起，这次飘得高了些，几缕发丝拂过他的脸颊，他抬手轻轻拨到耳后，指尖纤细，动作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慵懒。晚风里带着街边香樟树的叶子清香，还有远处小贩叫卖的零碎声响，两人并肩走着，没有太多话语，却半点不觉得尴尬，只有脚步落在石板路上的轻响，伴着风拂过发丝的沙沙声，格外惬意。

推开蛋糕店的门，风铃叮当作响，暖融融的灯光瞬间将两人裹住，驱散了傍晚的凉意。驱散了傍晚的凉意。店里人不多，只有两三个顾客在挑选，柜台上摆满了各式甜品，草莓慕斯的粉嫩、提拉米苏的醇厚、抹茶卷的清新，琳琅满目，甜香浓郁得让人鼻尖发颤。老板是个温和的阿姨，见两人进来，笑着招呼：“放学啦？看看想吃点什么？”

顾寒目光径直落在柜台最里侧的巧克力小蛋糕上，那蛋糕不大，圆圆的一个，表层铺着一层细腻的黑巧克力酱，撒了些碎可可脆片，中间夹着一层薄薄的巧克力奶油，看着就绵密醇厚。“阿姨，要那个巧克力小蛋糕。”

肆烬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紫瞳里立刻亮起了光，像是被点亮的星辰，原本就好看的眸子此刻更显璀璨，连带着眼底都盛满了期待，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却还是故作淡定地问：“专门买给我的？”

“不然呢？”顾寒付了钱，接过阿姨递来的小蛋糕，包装盒是精致的白色纸盒，还系了一根浅棕色的丝带，他将蛋糕小心翼翼地递到肆烬面前，指尖轻轻碰了碰盒子边缘，“知道你喜欢巧克力味，这家的不腻，应该合你胃口。”

肆烬伸手接过，指尖碰到顾寒的指尖，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肆烬先收回了手，将蛋糕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珍宝，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眉眼弯弯，唇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雀跃的软意：“谢谢。”

他的喜悦太直白，直白到顾寒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只觉得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连看着肆烬的目光都柔和了几分，语气也不自觉放轻：“喜欢就好。”

两人走出蛋糕店，晚风比刚才更凉了些，吹得街边的树叶簌簌作响，也吹得肆烬的白发肆意飞扬起来。不再是刚才贴在耳后的温顺模样，此刻白色的发丝被风掀起，一缕缕在空中飞舞，有的拂过他的额头，有的扫过他的脸颊，衬得他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清透，像上好的白玉。

肆烬抱着蛋糕，抬头看向顾寒，紫瞳在暮色与街边路灯的光影里，闪烁着格外明亮的光，那光芒里有拿到喜欢蛋糕的雀跃，有被记挂的温柔，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欢喜，像是揉碎了漫天星辰，落在了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璀璨又动人。他迎着风，发丝在脸颊旁翻飞，却半点没影响他的视线，就那样定定地看着顾寒，嘴角的笑意温柔又真切：“这个蛋糕看起来好好吃，我们找个地方尝尝？”

顾寒看着他被风吹起的白发，看着他眼底闪烁的亮光，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喜悦，心底暖意更甚，点头应道：“好，前面有个长椅，正好能坐。”

肆烬立刻点头，抱着蛋糕快步朝着前面的长椅走去，白色的发丝在身后飞扬，像一团柔软的云，紫瞳里的亮光始终不曾熄灭，映着路灯的暖光，映着暮色的温柔，也映着身边顾寒温柔的目光。晚风依旧吹拂，带着蛋糕的甜香，带着发丝的轻扬，带着少年间独有的温柔与欢喜，在这安静的傍晚，慢慢晕染开来。

肆烬在长椅上坐下，小心翼翼地打开蛋糕盒，巧克力的醇厚香气立刻弥漫开来，他拿起小叉子，先挖了一小块递到顾寒嘴边：“你也尝尝。”

顾寒微微低头，咬了一口，绵密的巧克力奶油在口中化开，醇厚不腻，甜香恰到好处。他看着肆烬满眼期待的模样，点头道：“好吃。”

肆烬这才满意地笑了，自己也挖了一块放进嘴里，眉眼都弯成了月牙，紫瞳里的亮光愈发璀璨，被风吹起的白发落在肩头，他抬手轻轻拂开，动作温柔，眼底的欢喜却藏都藏不住，像是整个世界的甜，都被他握在了手里。

暮色渐深，路灯的光愈发柔和，照亮了长椅上的两个少年，一个白发紫瞳，眼底盛着星光与欢喜，一个目光温柔，静静陪着身边的人，晚风轻拂，甜香萦绕，时光在这一刻，温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