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窗棂，切割出明暗交错的色块，落在高一（15）班的课桌上，漾开一层淡淡的暖。顾寒背着书包站在门口，指尖还沾着便利店买的热牛奶的余温，推开门的瞬间，他的脚步顿住了。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后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是肆烬。
初秋的风卷着梧桐叶的影子，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拂过肆烬垂落的发梢。那一头惹眼的白发，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泽，像是揉碎了的月光，又像是落了满身的霜。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下来，堪堪扫过他纤长的睫毛，睫毛轻颤时，像是振翅欲飞的蝶。顾寒的呼吸莫名漏了一拍。
他记得昨天夜里浴室里的燥热，记得论坛里那些烫人的字句，记得巷口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可此刻站在门口，那些翻涌的情绪像是被晨光冲淡了，只剩下一种近乎怔忪的惊艳。
肆烬正低头看着书，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线的弧度恰到好处，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瘦与锋利。阳光描摹着他的轮廓，给他苍白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柔光，连带着那双眼总是显得有些疏离的紫眸，都染上了几分暖意。他的手指搭在书页上，骨节分明，指尖泛着淡淡的粉，随着翻页的动作轻轻动了动。
顾寒就那么站着，忘了抬脚，忘了呼吸。风又吹了过来，卷起肆烬手边的一页书，书页哗啦啦地响。肆烬终于抬起头，紫眸掠过门口，与顾寒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那一瞬间，顾寒的心跳骤然加速，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连带着指尖的牛奶温度，都变得滚烫起来。他下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目光却舍不得移开，只想把眼前这幅画面，牢牢地刻进心底。教室里的晨光依旧温柔，梧桐叶的影子在课桌上缓缓摇晃，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肆烬的，清冽又干净的气息。
顾寒站在门口，忽然觉得，今天的晨光，好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耀眼几分。
“看够了吗？”肆烬从顾寒看自己没一会就发现顾寒一直在盯着自己看，“啊…嗯”顾寒回答回答不上来，自己看喜欢的人被抓包了感觉好尴尬啊，顾寒走到位置旁坐下。
“你今天来的好早啊！”顾寒笑嘻嘻的，肆烬看着他，“嗯。”
顾寒想到昨天的事情脸就立马红了，赶紧转头看窗外。肆烬看着刚刚对自己笑嘻嘻的现在却不敢看自己，有一点疑惑，“你怎么了？”顾寒听见了肆烬的问题，但是没有回头，“没…没事”顾寒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说话这么结巴。肆烬看见他这样也不问他了，顾寒听见身后翻书的沙沙声，他可以想到肆烬被阳光照射，白发被照的发亮…心忍不住的狂跳。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班上的人逐渐人多了起来。
清晨的风掀动窗帘一角，粉笔灰在阳光里浮沉。
高一（15）班的语文课上，陈老师将课本轻轻放在讲台，声音温和：“今天我们讲的，是一位诗人藏了半生的爱而不得。”
她翻开书页，指尖落在一行娟秀的字迹上，“这首诗没有标题，是诗人临终前，从旧书夹层里翻出来的——写给一个再也没见过的人。”
教室里很静，顾寒的目光不自觉飘向肆烬看去。肆烬正垂着眼，白发被阳光染成柔和的银，紫眸里盛着浅浅的光，像是听懂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听。
陈老师的声音低下去：“爱而不得，不是遗憾，是写了又删的信，是岁岁年年，藏在诗里的惦念。”
顾寒的心跳慢了半拍，忽然想起昨夜浴室里的热气，想起论坛里没写完的字句。
窗外的梧桐叶晃了晃，阳光轻轻落在诗行上，安静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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