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罗刹的身影消失在窗外后,雅间内的凝重气氛并未消散。萧景渊收剑入鞘,眉头依旧紧锁:“此女行踪诡秘,武功高不可测,与她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洪七也附和道:“殿下,靖安王说得对!这夜罗刹在江湖上恶名昭彰,抢盗秘籍、杀戮门派是常事,说不定她早就和血莲教有勾结,这次是故意接近我们打探消息!”
林野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落在夜罗刹刚才站立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胭脂香,与她周身的冷冽气质截然不同。“她若与血莲教勾结,刚才就不会出手救我。”林野沉声道,“而且她要的是《龙渊诀》的一半,这说明她暂时没有颠覆朝堂的野心,只是为了秘籍。眼下我们缺兵少将,借她的力量牵制血莲教,未必不是一步险棋。”
凌虚道长抚了抚胡须,点头道:“殿下所言有理。江湖之事,本就没有绝对的正邪之分。夜罗刹虽为魔头,却从未与血莲教同流合污,反而有传闻说,她的师门曾被血莲教覆灭,两人之间或许有旧怨。”
“旧怨?”林野心中一动,这倒是个关键信息。若夜罗刹与血莲教有仇,那她的合作就多了几分可信度。“凌虚道长可知这传闻的具体细节?”
“具体细节已不可考。”凌虚道长摇头,“只知道二十年前,江湖上有个神秘的‘红叶谷’,擅长用毒与轻功,夜罗刹便是红叶谷的最后传人。后来红叶谷一夜之间被灭门,现场只留下了血莲教的黑莲标记。”
萧景渊眼神一凝:“这么说来,夜罗刹与血莲教确实有不共戴天之仇。她想借我们的力量复仇,同时夺取《龙渊诀》,这才是她的真实目的。”
理清了夜罗刹的潜在动机,众人心中的疑虑稍稍减轻。周明上前一步,躬身道:“王爷,殿下,血莲教此次突袭虽被击退,但也暴露了我们的位置。接下来我们需更加谨慎,是否要转移联络点?”
“不必转移。”林野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血莲教以为我们会因暴露位置而慌乱,我们正好将计就计,继续以清风客栈为据点,暗中筹备反击。洪掌门,麻烦你派丐帮弟子严密监视客栈周围,一旦发现血莲教的踪迹,不要打草惊蛇,立刻回报。”
“好嘞!老叫花子这就去安排!”洪七爽快应下,转身快步离开。
“凌虚道长,”林野又看向凌虚道长,“七绝困龙阵还需劳烦你亲自布下,另外,还请你抽调几名擅长解毒的弟子,血莲教的邪药诡异,我们需提前做好防备。”
“殿下放心,贫道这就去安排。”凌虚道长也躬身退下。
众人散去后,雅间内只剩下林野和萧景渊。萧景渊走到林野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刚才激战之时,你有没有受伤?”
林野摇了摇头,反握住萧景渊的手:“我没事,有你护着我。倒是你,旧伤有没有复发?”他记得萧景渊手臂上有旧伤,刚才激战中运力不少。
萧景渊轻笑一声,语气温柔:“小伤而已,不碍事。倒是你,刚才仅凭观察力就识破了黑袍人的破绽,你的刑侦知识,果然好用。”
提到刑侦知识,林野突然想起刚才稻草人中的邪药:“对了,刚才那个小陶罐里的邪药,和青云观暗格里的一样。血莲教频繁使用这种邪药,或许我们可以从药的成分入手,找到克制之法,甚至顺藤摸瓜,找到邪药的炼制地点。”
“这个主意好。”萧景渊点头,“我这就让人把陶罐和残留的邪药收好,等凌虚道长的弟子来后,让他们仔细研究。另外,我之前派出去打探血莲教消息的密探,也该回来了,说不定能带来更多线索。”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周明的声音:“王爷,殿下,密探回来了,就在门外求见。”
“让他进来。”萧景渊沉声道。
房门推开,一个身着灰色短打、面容黝黑的男子走了进来,他身上沾着不少尘土,眼神疲惫,显然是长途跋涉而来。见到萧景渊和林野,男子立刻跪倒在地:“属下参见王爷,参见殿下!”
“起来说话。”萧景渊抬手,“打探到什么消息了?”
密探站起身,躬身道:“回王爷,属下查到,血莲教的总坛设在黑风岭,教主身边有四大护法,此次袭击客栈的,正是其中的‘毒护法’手下。另外,属下还查到,血莲教正在大量收购一种名为‘幽冥草’的剧毒植物,这种草只生长在极北的苦寒之地,据说可以增强邪药的毒性,让人彻底失去神智,沦为傀儡。”
“幽冥草?”林野心中一凛,“他们收购了多少?有没有查到运输路线?”
“回殿下,他们已经收购了足足千斤幽冥草,预计三日后会通过水路运抵黑风岭。”密探答道,“运输队伍由毒护法亲自带队,身边有百名精锐弟子护送。”
“三日后?”萧景渊眼神一沉,“正好是夜罗刹约定再来的日子。这倒是个好机会,我们可以在运输途中设伏,截下幽冥草,既能削弱血莲教炼制邪药的能力,又能打击他们的士气。”
林野点头认同:“没错。不过毒护法既然亲自带队,必然有所防备,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而且,我们还不知道夜罗刹是否会如约前来,若是她不来,我们的人手可能不足。”
“属下有个建议。”密探突然开口,“属下查到,毒护法生性多疑,且极其自负。我们可以故意放出消息,说我们要在运输路线上设伏,让他误以为我们会正面硬刚。然后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在明处吸引他的注意力,另一路在暗处偷袭,截下幽冥草。”
林野眼中闪过赞许:“这个计策不错。明处的队伍可以由洪掌门带领丐帮弟子,洪掌门性格豪爽,行事张扬,正好能让毒护法相信这是我们的主力;暗处的队伍则由我和萧景渊带领,再加上凌虚道长的几名弟子,负责偷袭运输队伍的核心。”
“就这么定了。”萧景渊拍板,“我这就去和洪掌门、凌虚道长商议具体的布防细节。你一路辛苦,先下去休息吧。”
密探躬身行礼后,退了出去。
萧景渊刚想起身,林野却拉住他:“等等,我还有个疑问。血莲教要这么多幽冥草,炼制大量邪药,难道仅仅是为了控制武林高手?以他们现在的势力,就算控制了一些高手,想要颠覆朝堂,也未必有十足的把握。”
萧景渊坐下,沉思道:“你说得有道理。或许他们还有其他图谋。对了,我之前查到,丞相最近在暗中调动京郊的兵力,似乎在准备什么。会不会是血莲教与丞相约定,在武林大会期间,里应外合,同时发难?”
“很有可能。”林野点头,“丞相在朝堂上根基深厚,若再加上血莲教控制的江湖势力,内外夹击,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丞相与血莲教勾结的证据,在武林大会前,将他们的阴谋公之于众,让那些观望的门派彻底站到我们这边。”
两人正商议间,周明端着两碗热茶走进来:“王爷,殿下,喝点茶歇一歇吧。外面已经安排好了,丐帮弟子正在四处巡查,凌虚道长也开始布阵了。”
林野接过热茶,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驱散了些许疲惫。他看向窗外,夕阳西下,余晖将岳阳城染成了暖黄色,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危机感。
“不知道夜罗刹会不会如约而来。”林野轻声呢喃。
萧景渊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不管她来不来,我们都要按计划行事。就算没有她,我们也能截下幽冥草。”
三日后,清晨的阳光刚洒进岳阳城,客栈外就传来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一道红色的身影跃入后院,落在雅间门口,正是夜罗刹。
“楚珩殿下,靖安王,我回来了。”夜罗刹推开门,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我可是带来了好消息。”
林野抬眼看向她:“什么好消息?”
“我查到毒护法运输幽冥草的具体路线和时间了。”夜罗刹走到桌前坐下,自顾自倒了一杯茶,“而且我还查到,毒护法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除了百名精锐弟子,还带了十名被邪药控制的武林高手,这些高手原本都是各大门派的长老,武功极高。”
这个消息让林野和萧景渊都皱起了眉头。十名被控制的武林高手,这无疑会给他们的伏击增加极大的难度。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夜罗刹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这些被控制的高手,虽然武功还在,但神智不清,只会听从简单的指令,而且有个致命的弱点——惧怕强光。只要用强光照射他们的眼睛,他们就会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惧怕强光?”林野心中一动,这倒是个关键的突破口。“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可是亲自去血莲教的分舵探查过。”夜罗刹挑眉,“为了你们的幽冥草,我可是冒了不小的风险。怎么样,现在觉得带我合作,是个正确的选择了吧?”
萧景渊沉声道:“你想要什么报酬?除了《龙渊诀》的一半,你还想要什么?”
“暂时没有了。”夜罗刹摊了摊手,“等解决了毒护法,拿到幽冥草,你们再考虑怎么感谢我吧。对了,你们的伏击计划是什么?我可不想因为你们的计划不周,丢了性命。”
林野将兵分两路的计划详细告知了夜罗刹。夜罗刹听完,点了点头:“这个计划不错。明处的队伍吸引注意力,暗处的队伍偷袭。我可以加入暗处的队伍,帮你们对付那些被控制的高手。”
“你?”萧景渊有些怀疑,“你确定你能对付他们?”
“放心,对付这些没有神智的傀儡,我还是有办法的。”夜罗刹轻笑一声,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雅间门口,“而且我的轻功比你们都好,就算遇到危险,也能及时脱身。”
林野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我们约定,明日清晨在运输路线的必经之地——断魂桥附近集合。明处的队伍由洪掌门带领,在断魂桥前的官道上设伏;我们则在断魂桥后的山林里埋伏,等待时机。”
“没问题。”夜罗刹应下,转身跃出窗外,“明日清晨,我会准时到达。”
看着夜罗刹消失的背影,萧景渊依旧有些担忧:“她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出卖我们?”
“不会。”林野摇头,“她的目标是血莲教和《龙渊诀》,出卖我们对她没有任何好处。而且,她与血莲教有旧怨,必然想借这个机会报仇。”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岳阳城外的断魂桥附近就已暗藏杀机。洪七带领着百名丐帮弟子,在官道上设下了路障,伪装成劫道的山贼;林野、萧景渊、夜罗刹则带着凌虚道长的五名弟子,埋伏在断魂桥后的山林里,静静等待着运输队伍的到来。
太阳渐渐升起,官道上传来了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林野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去,只见一支长长的队伍正朝着断魂桥的方向走来,队伍中间是数十辆马车,显然是运输幽冥草的;队伍前后各有五十名黑袍弟子,手持弯刀,神情警惕;队伍最前方,一个身着绿袍、面容阴鸷的男子骑在马上,正是毒护法。
“来了。”林野低声提醒身边的人。
萧景渊握紧长剑,眼神锐利:“按计划行事。”
当运输队伍走到断魂桥前的官道时,洪七突然从路障后跳了出来,挥舞着打狗棒,大喝一声:“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毒护法勒住马,眼神阴鸷地看着洪七:“哪来的毛贼,也敢拦老夫的路?”
“毛贼?”洪七嗤笑一声,“老叫花子是丐帮洪七!血莲教的杂碎,快把车上的东西留下,否则别怪老叫花子不客气!”
“丐帮?”毒护法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就凭你们这些乞丐,也想拦住老夫?给我杀!”
随着毒护法一声令下,前后的黑袍弟子立刻冲了上去,与丐帮弟子厮杀起来。一时间,官道上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毒护法坐在马上,冷眼看着下方的厮杀,丝毫没有在意。在他看来,这些丐帮弟子根本不堪一击,用不了多久就能解决。
就在这时,林野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萧景渊会意,率先跃出山林,长剑出鞘,金色剑气直扑毒护法而去。“毒护法,你的对手是我!”
毒护法瞳孔骤缩,没想到还有埋伏。他连忙翻身下马,从怀中掏出一把毒匕,挡住了萧景渊的剑气:“靖安王?你竟然也在这里!”
“受死吧!”萧景渊一声大喝,长剑挥舞,金色剑气连绵不绝,直逼毒护法。
夜罗刹也趁机跃出山林,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黑袍弟子之间,专挑那些被控制的武林高手下手。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红色的短剑,短剑划过之处,那些高手的手臂纷纷被划伤,伤口处立刻冒出黑烟——显然,短剑上也涂了剧毒。
林野则带着凌虚道长的弟子,冲向运输幽冥草的马车。马车旁的黑袍弟子立刻围了上来,林野握紧青铜令牌,眉心的护魂珠红光闪烁,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不断避开黑袍弟子的攻击,同时指挥着凌虚道长的弟子:“左边三人交给你,注意他们的弯刀!右边两人的毒针在左手,小心应对!”
凌虚道长的弟子都是武林高手,再加上林野的精准指挥,很快就解决了马车旁的黑袍弟子。林野快步走到一辆马车前,掀开马车的帘子,里面果然装满了干枯的幽冥草,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快把幽冥草搬下车,一把火烧了!”林野大喊。
弟子们立刻行动起来,将马车上的幽冥草搬下车,堆在一起,准备点火。
“休想!”毒护法看到林野等人要烧毁幽冥草,心中大怒,猛地逼退萧景渊,朝着林野冲了过来。他手中的毒匕泛着绿光,显然涂满了剧毒。
“拦住他!”林野大喊。
一名凌虚道长的弟子立刻冲了上去,长剑直刺毒护法。但毒护法的武功极高,弟子的长剑还没靠近,就被他一脚踹飞,口吐鲜血,昏了过去。
眼看毒护法就要冲到幽冥草前,夜罗刹突然从一旁跃出,红色短剑直刺毒护法的后心:“你的对手是我!”
毒护法不得不转身抵挡,两人瞬间战在一起。夜罗刹的轻功极快,毒护法的毒匕根本碰不到她;而夜罗刹的短剑也总能精准地刺向毒护法的破绽,让他疲于应对。
“没想到红叶谷的余孽,竟然还活着。”毒护法一边战斗,一边阴恻恻地说,“当年红叶谷被灭门,你倒是跑得快。”
夜罗刹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语气中充满了杀意:“当年灭我红叶谷的,就是你吧?今天,我就要为我师门报仇!”
话音刚落,夜罗刹的攻势变得更加凌厉,红色的身影在毒护法周围不断穿梭,短剑的寒光越来越密。
萧景渊也趁机冲了上来,与夜罗刹联手,夹击毒护法。毒护法腹背受敌,渐渐有些不支,身上已经被划出了好几道伤口。
林野见此情景,立刻指挥弟子点火。火把扔到幽冥草上,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刺鼻的腥臭味变得更加浓烈。
“不——!”毒护法看到幽冥草被烧,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心神大乱。
夜罗刹抓住机会,红色短剑猛地刺向毒护法的心脏。毒护法想要躲闪,却被萧景渊的长剑缠住,无法脱身。短剑精准地刺入了毒护法的心脏,鲜血喷涌而出。
毒护法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看到毒护法被杀,剩下的黑袍弟子顿时慌了神,纷纷想要逃跑。洪七带领着丐帮弟子趁机发起猛攻,很快就将剩下的黑袍弟子尽数歼灭。
战斗结束后,林野走到夜罗刹身边,看着她冰冷的眼神,轻声道:“恭喜你,报仇了。”
夜罗刹收起短剑,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只是报了一小部分而已。血莲教的教主还活着,我的仇还没报完。”她看向被烧毁的幽冥草,“幽冥草已经被烧了,你们的目的也达到了。接下来,该谈谈我的报酬了吧?”
林野点头:“放心,我们答应你的事情,不会反悔。等解决了血莲教的教主,拿到完整的《龙渊诀》,我会分你一半。”
就在这时,一名丐帮弟子快步跑了过来,神色慌张:“洪掌门,殿下,不好了!我们在毒护法的尸体上,发现了一封信!”
洪七接过信,递给林野。林野打开信,只见上面用鲜血写着几行字:“幽冥草被毁,不过是小试牛刀。三日后,黑风岭总坛,我会亲自恭候各位。——血莲教教主”
林野心中一凛,血莲教教主竟然主动向他们下了战书。这说明,对方根本不惧怕他们,甚至可能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萧景渊走到林野身边,看到信上的内容,眉头紧锁:“这是陷阱。”
“没错。”林野点头,“但我们不得不去。”
夜罗刹凑过来,看完信上的内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黑风岭总坛?有意思。正好,我也想去会会那个血莲教教主。”
林野看向众人,眼神坚定:“三日后,我们兵发黑风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