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是敌是友

离开灵莲湖溶洞，林野与萧景渊并未停歇。按照萧景渊的谋划，两人需先前往位于江湖腹地的岳阳城——那里有正道联盟的联络点，也是先太子旧部暗中盘踞之地。

官道旁的茶寮简陋却热闹，往来的江湖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话题几乎全被三个月后的武林大会裹挟。林野与萧景渊换了身普通布衣，低调地坐在角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藏在衣襟里的绢帛，耳力却尽数集中在邻桌的谈话上。

“听说了吗？血莲教最近动作频频，已经吞并了江南三个小门派，那些门派的掌门全被喂了邪药，成了行尸走肉般的傀儡！”一个满脸虬髯的壮汉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忌惮。

“何止江南！我从川西过来，亲眼看见血莲教的人在搜捕持有古玉的人，说是要找什么‘媒介’。”另一个青衫剑客接话，指尖在茶碗边缘划了一圈，“还有人说，血莲教教主手里有《龙渊诀》的残页，能召唤邪灵助阵，这次武林大会就是要逼各大派臣服。”

林野心中一凛，悄悄看向萧景渊。后者微微颔首，眼神示意他继续听下去。

“最可怕的是，听说丞相府也在暗中给血莲教输送物资，朝堂和江湖勾结，这是要天翻地覆啊！”壮汉灌了一大口茶，喉结滚动，“咱们这些小角色，怕是要在这场风波里遭殃了。”

茶寮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不少人脸上露出惶恐之色。林野指尖微微用力，现代刑侦的思维飞速运转：血莲教搜捕“媒介”，显然是冲着自己来的；丞相与血莲教勾结，印证了东宫案背后是两股势力联手；而他们急于拿到完整的《龙渊诀》，必然是因为残页的力量还不够，需要借助秘籍的全部威力达成目的。

“结账。”萧景渊放下几枚铜钱，拉着林野起身，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茶寮。刚走出不远，他便低声开口：“情况比预想的更糟。血莲教已经在江湖上形成威慑，不少小门派要么臣服，要么被灭，正道联盟人心涣散，我们必须尽快联络到核心力量。”

林野点头，突然想起幻境中白大褂的话，问道：“你说，血莲教找的‘媒介’，是不是就是我？他们知道我是楚珩，也知道我是连接现代与大胤的关键？”

萧景渊的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他，目光沉凝：“大概率是。但他们未必清楚你现代人格的存在，更不知道你已经破解了指纹密码。这是我们唯一的优势。”他抬手，轻轻拂去林野肩头沾染的草叶，动作自然而温柔，“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两人一路疾行，三日后终于抵达岳阳城。岳阳城依山傍水，市井繁华，城门处往来的人群中，不时能看到腰间佩刀带剑的江湖人。萧景渊带着林野穿过几条街巷，最终停在一家名为“清风客栈”的店铺前。

“这里就是正道联盟的联络点。”萧景渊低声解释，“掌柜的是先太子旧部，姓周，代号‘清风’。”

走进客栈，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柜台后，一个身着青布长衫、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正在拨算珠，看到萧景渊和林野进来，眼神微微一动，却并未立刻搭话。萧景渊走上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清风徐来，龙渊初醒。”

周掌柜的拨算珠动作一顿，抬眼打量着两人，目光在林野眉心的护魂珠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起身道：“两位客官里面请，上好的雅间已经备好。”

跟着周掌柜走进后院的雅间，房门一关，周掌柜便立刻躬身行礼：“属下周明，见过靖安王，见过殿下。”

“周叔不必多礼。”林野连忙扶起他，从萧景渊口中，他早已得知这些先太子旧部对自己的忠心，“此次前来，是想请你联络正道联盟的各大派，共商应对血莲教之事。”

周明直起身，神色凝重：“殿下有所不知，如今正道联盟内部意见不一。少林、武当等大门派主张静观其变，认为血莲教虽凶，但未必能撼动武林根基；而丐帮、昆仑派等门派深受血莲教迫害，主张立刻开战。双方僵持不下，已经半个月没有互通消息了。”

“还有这等事？”萧景渊皱眉，“少林、武当向来以武林正统自居，为何此时退缩？”

“怕是被丞相府的势力牵制了。”周明叹了口气，“前段时间，丞相派人前往少林、武当，送去了大量金银珠宝，还许诺若武林大会期间保持中立，事后将授予门派‘护国宗门’的称号。这两家门派虽未明确答应，但态度已然松动。”

林野心中冷笑，丞相这是想借血莲教之手清除江湖异己，再用名利拉拢大门派，最终实现朝堂与江湖的双重掌控。“周叔，丐帮和昆仑派的掌门在哪里？我们亲自去见他们。”

“丐帮总舵在城外的破庙，掌门洪七公近日正在岳阳城附近巡查；昆仑派的弟子也在城中，说是要等待掌门的指令。”周明立刻答道，“我这就去安排联络。”

周明离开后，雅间里陷入沉默。萧景渊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熙攘的人群，沉声道：“少林、武当靠不住，我们只能先联合丐帮、昆仑等门派，再图后续。只是时间紧迫，三个月的时间，未必能凝聚足够的力量。”

“未必需要三个月。”林野走到他身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血莲教急于拿到完整的《龙渊诀》，必然会在武林大会前有所动作。我们可以利用他们的急切，设下陷阱，先打掉他们的一部分势力，让那些观望的门派看到血莲教的威胁，也看到我们的实力。”

“你的意思是……主动出击？”萧景渊转头看他，眼中闪过赞许。

“没错。”林野点头，将绢帛取出，铺在桌上，“这是完整的《龙渊诀》经络图，我们可以放出消息，说要在岳阳城公开秘籍残页，引血莲教的人前来抢夺。到时候，我们布下天罗地网，一网打尽。”

萧景渊看着绢帛上的经络图，又看向林野笃定的眼神，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好，就按你说的办。我来安排人手布防，你负责推演血莲教可能的进攻路线和应对策略——你的刑侦知识，这次要派上大用场了。”

两人正商议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周明的声音在外响起：“王爷，殿下，丐帮洪掌门到了。”

房门推开，一个身材魁梧、穿着打补丁的丐帮服饰的老者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两道刀疤，眼神却炯炯有神。他看到林野，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走上前，拱手道：“老叫花子洪七，见过楚珩殿下！先太子当年对丐帮有恩，如今殿下有难，丐帮上下必当效犬马之劳！”

“洪掌门客气了。”林野连忙回礼，“此次请你前来，是想联合丐帮，共同对抗血莲教。”

“血莲教那伙杂碎，老叫花子早就想收拾他们了！”洪七拍着大腿，怒气冲冲地说，“他们杀了我们不少丐帮弟子，还把尸体吊在城门上示众，此仇不共戴天！殿下只管吩咐，老叫花子保证，丐帮弟子全听你调遣！”

有了洪七的明确表态，事情顿时顺利了许多。没过多久，昆仑派的掌门也带着弟子赶来，昆仑派掌门凌虚道长一身白衣，仙风道骨，见到林野后，亦是躬身行礼：“昆仑派愿与殿下、靖安王并肩作战，铲除邪祟。”

同盟初聚，气氛渐渐热烈起来。众人围坐在桌前，林野将自己的计划详细说出，洪七和凌虚道长都表示赞同。

“殿下这个计策好！就该给血莲教一个下马威！”洪七摩拳擦掌，“丐帮弟子遍布全城，打探消息、布防都没问题！”

“昆仑派擅长阵法，可在客栈周围布下七绝困龙阵，只要血莲教的人进来，保证他们有来无回！”凌虚道长补充道。

萧景渊点头：“我会调遣暗中培养的势力，负责外围支援，防止血莲教的人突围。”

就在众人敲定细节，准备分头行动时，雅间的窗户突然被一股劲风打破，几片带着诡异黑气的红叶飘了进来，落在桌上。红叶触碰到桌面的瞬间，竟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无踪。

“是血莲教的‘催命红叶’！”周明脸色骤变，“这是他们的示警，意思是‘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掌控之中’！”

洪七猛地拍案而起，怒喝一声：“好胆！竟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撒野！”说着就要冲出去追查。

“洪掌门稍安勿躁。”林野伸手拦住他，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窗外，“他们既然敢送红叶示警，必然是有恃无恐，此刻追出去，只会中了他们的圈套。”

萧景渊走到窗边，俯身查看窗沿，发现上面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药香——与溶洞中血莲教教主身上的药香一模一样。“是血莲教的核心成员，而且就在附近。”

林野心中一动，突然想起系统。他在心里默念：“系统，能检测到附近的黑气来源吗？”

系统的声音带着电流声响起：“检测到了！就在客栈斜对面的屋顶上，有一个气息很强的黑衣人，身上的黑气浓度和之前的教主差不多，应该是血莲教的护法级人物！”

“在斜对面的屋顶上。”林野立刻将消息告知众人。

凌虚道长立刻掐诀，一道白光从指尖射出，直冲向斜对面的屋顶。白光落地，却只击中了一个稻草人，稻草人中藏着一个小陶罐，罐子里的绿色液体正在冒泡，正是青云观的邪药。

“不好，是调虎离山！”萧景渊脸色一变，“快护着殿下！”

话音刚落，雅间的房门突然被撞开，十几个身着黑袍、面覆黑巾的血莲教弟子冲了进来，手中的弯刀泛着寒光，直扑林野而去。与此同时，客栈外传来阵阵厮杀声，显然是血莲教的人发起了全面进攻。

“来得好！”洪七拔出腰间的打狗棒，迎了上去，“老叫花子陪你们玩玩！”

凌虚道长也祭出长剑，剑气纵横，瞬间斩杀两名血莲教弟子。萧景渊护在林野身前，长剑出鞘，金色剑气与黑袍人的黑气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林野握紧青铜令牌，眉心的护魂珠红光暴涨，他虽不擅长武功，却凭借现代刑侦的观察力，快速捕捉到黑袍人的进攻破绽，不时提醒身边的人：“左边那人的下盘不稳！右边的人擅长偷袭，注意身后！”

激战中，一个黑袍人突然避开萧景渊的剑气，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毒针，趁林野不备，猛地射了过去。萧景渊瞳孔骤缩，想回援却已来不及——就在毒针即将命中林野的瞬间，一道红色的身影突然从窗外跃入，挥手间打飞了毒针，动作快如闪电。

众人定睛看去，来人身着红衣，面容娇媚，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正是江湖女魔头夜罗刹。

“夜罗刹？你怎么会在这里？”萧景渊皱眉，握紧长剑，警惕地看着她——此人正邪难辨，突然出现，不知是敌是友。

夜罗刹没有理会萧景渊，而是转头看向林野，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楚珩殿下，没想到你这小身板，倒挺招血莲教的人惦记。”她抬手拂了拂衣袖，语气慵懒，“我只是路过，看不惯这些黑袍怪欺负人，顺手帮个小忙而已。”

话音刚落，她身形一晃，如鬼魅般穿梭在黑袍人之间，指尖划过之处，黑袍人纷纷倒地，喉咙处都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血痕。不过片刻功夫，冲进雅间的血莲教弟子便被她尽数解决。

外面的厮杀声也渐渐平息，周明走进来禀报：“王爷，殿下，血莲教的人已经撤退了，不过留下了不少尸体。”

夜罗刹拍了拍手，走到林野面前，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绢帛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却又很快掩饰过去：“殿下既然在谋划对付血莲教，不如带上我？我对他们的老巢，可是很熟悉呢。”

林野看着她，心中疑虑重重。夜罗刹是江湖上出了名的魔头，向来独来独往，此次主动提出合作，必然有所图谋。但不可否认，她的武功极高，若是能拉拢，对付血莲教会多一份助力。

“你想要什么？”林野直截了当地问——他知道，与这样的人合作，没有利益交换是不可能的。

夜罗刹笑了起来，眼神狡黠：“很简单，我要《龙渊诀》的一半秘籍。等收拾了血莲教，殿下把秘籍分我一半，我就帮你们到底。”

萧景渊刚想拒绝，林野却抬手拦住他，沉声道：“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合作期间，你必须听我的指挥，不得擅自行动，更不能伤害我的人。”

“成交！”夜罗刹爽快答应，伸出手指，“击掌为誓！”

林野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与她击了一掌。清脆的掌声在雅间里响起，一场看似脆弱的同盟，就此达成。

夜罗刹满意地笑了笑，转身跃出窗外，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三天后，我再来找你们。血莲教的事，我会先帮你们打探些消息。”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萧景渊担忧地说：“夜罗刹心机深沉，不可信。你不该答应她的。”

“我知道。”林野点头，眼神坚定，“但现在我们需要她的力量。至于《龙渊诀》，她未必能拿到。而且，我怀疑她接近我们，不仅仅是为了秘籍，或许还有其他目的。”

他看向桌上残留的黑气痕迹，心中明白，血莲教的进攻只是开始。有了夜罗刹这个不确定因素，接下来的江湖之路，只会更加凶险。但他没有退路，只能带着身边的人，一步步往前冲，揭开所有的秘密，守护好自己在意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