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后的那个夜晚,空气里似乎都漂浮着微甜的粒子。孙铭徽送林雨薇回家,车停在电视台宿舍楼下,两人都有些不舍,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放这刚刚确认的亲密。
“那…我上去了。”林雨薇解开安全带,指尖还残留着刚刚在餐馆里被他悄悄握住的温度。
“嗯。”孙铭徽点点头,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明早…有训练。”
“我知道。”林雨薇微笑,“我也要上班。”
“那…微信联系?”
“好。”
她推门下车,孙铭徽也下来了,绕到她这边。初夏的晚风吹拂着,带着淡淡的花香。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交叠在一起。
“晚安,林雨薇。”他看着她,眼神在夜色中格外温柔。
“晚安,孙铭徽。”她心跳依然有些快,转身走向楼门,却又忍不住回头。他还站在原地,朝她挥了挥手。
回到宿舍,林雨薇靠在门后,慢慢滑坐到地上,脸上绽开一个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大大的笑容。手机震动,是他的信息。
孙铭徽:到了。
林雨薇:嗯。开车小心。
孙铭徽:你笑起来很好看。(后面跟着一个她从没见他用过的、有点笨拙的笑脸表情)
林雨薇的脸颊又热了起来。她想起刚才在楼下告别时自己的笑。原来他一直看着。
林雨薇:你偷看。
孙铭徽:光明正大地看。女朋友不能看吗?
“女朋友”三个字撞进眼里,让她心头又是一阵酥麻。
林雨薇:…可以。好了,冠军选手快去休息,明天还要训练。
孙铭徽:遵命,林主持。你也早点睡。
放下手机,林雨薇抱着膝盖,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去。一切都像一场美梦,却又无比真实。她,真的和孙铭徽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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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恋爱对于两个身处聚光灯下的职业人士而言,远不止是花前月下。
首先面临的是“保密”问题。虽然孙铭徽表示不介意公开,但林雨薇考虑到他正处于职业生涯的关键期,也考虑到自己作为媒体人的职业伦理,建议暂时低调处理。
“季后赛刚结束,舆论关注都在比赛总结和转会动态上。我们的事如果现在爆出来,焦点可能会被带偏,对你和球队都不好。”林雨薇理性地分析,“而且,我也不想别人说我是因为采访才…你知道的。”
孙铭徽理解她的顾虑,虽然有些无奈:“那就先听你的。但我不想偷偷摸摸,至少身边亲近的人可以知道。”
于是,在一个周末的球队小范围聚餐上,孙铭徽带着林雨薇出现了。不是以采访记者的身份,而是以“我女朋友”的身份。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几秒。朱俊龙嘴里的烤肉差点掉出来,赵嘉义瞪圆了眼睛,老队长胡金秋则露出了然的微笑。
“卧槽!徽哥!真的假的?!”朱俊龙第一个跳起来。
“我就说吧!上次我就看出苗头了!”赵嘉义也激动了。
孙铭徽搂着林雨薇的肩膀,坦然接受队友们的“审阅”和起哄:“正式介绍一下,林雨薇,我女朋友。以后别瞎起哄了,要叫嫂子。”
林雨薇脸上飞红,但落落大方地向大家点头示意:“你们好,以后还请多关照。”
这顿聚餐气氛热烈到极点,队员们从最初的震惊到接受,再到开始“拷问”恋爱细节(被孙铭徽笑着挡回去了),最后纷纷送上祝福。林雨薇能感觉到,这些在球场上勇猛拼搏的大男孩们,对待兄弟的感情是真诚而友善的。她也第一次看到了孙铭徽在球场之外、在兄弟面前更加放松甚至有些调皮的一面。
除了队友,孙铭徽也很快带林雨薇去见了奶奶。老人家看到林雨薇,高兴得合不拢嘴,拉着她的手说了好多孙铭徽小时候的糗事,还硬是把那个当成生日礼物的米色披肩拿出来,说是“未来孙媳妇送的,要天天戴着”。
林雨薇害羞得不行,孙铭徽在一旁笑得肩膀直抖,被奶奶拍了好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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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恋爱并非全是甜蜜的约会和温馨的见面。赛季结束后的夏天,孙铭徽并没有多少休息时间。国家队集训召唤、商业活动、个人技术特训接踵而至,他常常需要往返于不同城市。
而林雨薇也进入了CBA休赛期的专题制作忙碌期,策划、出差、录制,时间排得满满当当。
微信聊天框成了他们最主要的“约会地点”。
孙铭徽在国家队集训基地发来汗流浃背的训练视频;林雨薇在剪辑室发去凌晨三点的工作台照片。
孙铭徽抱怨食堂的菜没味道;林雨薇分享出差城市偶然发现的地道小吃。
孙铭徽说新来的年轻后卫很有潜力但太急躁;林雨薇吐槽某个球员采访提纲反复修改了五版。
他们像所有异地恋的情侣一样,分享着生活的碎片,倾诉着工作的疲惫,也互相打气。
“今天投篮手感特别差,怎么投都不进,烦。”——孙铭徽。
“那就休息半天,别硬练。有时候大脑和身体都需要放松。记得你上次说,放松是为了更好地紧绷。”——林雨薇。
“今天外景出镜,风太大,发型全毁了,NG了八遍。”——林雨薇。
“发来看看?我觉得你什么发型都好看。(偷笑)”——孙铭徽。
当然,也有因为忙碌而错过消息的时候,或者因为疲惫而语气稍显生硬的时候。但两人都保持着默契的沟通方式——不猜疑,不积压,有话直说。
有一次,孙铭徽连续三天训练加力量加理疗,累得几乎倒头就睡,回复消息简短迟缓。林雨薇这边正为一个专题片的文案焦头烂额,情绪也有些低落。晚上通电话时,气氛有些微妙地安静。
“你是不是累了?”林雨薇先开口。
“嗯,有点。”孙铭徽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你呢?听起来也没精神。”
“项目卡住了,不太顺。”林雨薇叹了口气,“要不今天早点休息?”
“好。”孙铭徽顿了顿,“雨薇。”
“嗯?”
“没什么,就是…想听听你声音。累的时候,听到你的声音会好一点。”
林雨薇的心一下子就软了,所有的小情绪烟消云散:“你也是。累了就别硬撑,好好休息。我这边没事的,总能解决。”
“嗯。你也是,别太拼。”
挂掉电话,两人都觉得,虽然不能陪伴在身边,但知道有个人在电话那头,理解你的疲惫,在乎你的感受,本身就已经是巨大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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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的共同休息日,他们也会像普通情侣一样约会。只是地点需要精心选择——人流量少的私人影院,预约制的拳击体验馆(孙铭徽教的),或者干脆就在孙铭徽的公寓里,他研究比赛录像,她看节目企划,各忙各的,偶尔抬头相视一笑,或者分享一杯他鲜榨的果汁。
林雨薇也慢慢融入了孙铭徽的生活节奏。她开始能看懂更复杂的战术跑位图,能分辨他脚踝状态好坏时细微的发力区别,甚至在他加练投篮时,能在一旁帮他捡球、计数。
“十个里面进七个,合格;进八个,优秀;进九个,奖励一个拥抱;进十个…”林雨薇抱着篮球,歪头笑着看他。
“进十个怎样?”孙铭徽擦着汗,眼睛发亮。
“进十个…晚上给你做那道你想吃的柠檬虾。”林雨薇最近刚学会的菜。
“成交!”孙铭徽立刻干劲十足。
当然,她也会把他从健身房或录像室拖出来,强迫他放松。“劳逸结合,孙选手。今天天气好,陪我散步。”
夏日的傍晚,他们戴着帽子和口罩,牵着手在钱塘江边慢慢走。看夕阳把江水染成金红色,看风筝在天空翱翔,看孩子们嬉戏玩耍。不谈篮球,不谈工作,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手指紧紧相扣。
“有时候觉得像做梦。”孙铭徽突然说。
“嗯?”林雨薇抬头看他。
“居然真的能这样,牵着你的手,什么都不想,慢慢散步。”他握紧她的手,“以前除了训练比赛,就是恢复治疗,脑子里全是篮球。现在…多了很多别的东西。挺好的。”
林雨薇把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我也是。以前觉得生活就是工作和充电,现在…多了很多期待。”
他们相视一笑,在渐浓的暮色中交换了一个轻轻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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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挑战,随着新赛季的临近悄然到来。
球队集结,媒体日,公开训练课…作为随队采访记者,林雨薇不可避免地要再次在职业场合面对孙铭徽。虽然球队内部和亲近的朋友都已经知晓,但在镜头前,他们依然是主持人和球员的关系。
媒体日上,林雨薇穿着干练的职业装,拿着话筒,和同事一起采访广厦全队。轮到孙铭徽时,她能感觉到周围同事和少数知情媒体人投来的、带着笑意和探究的目光。
孙铭徽站在她面前,穿着球队新赛季的队服,身形挺拔。他的眼神一如既往地专注,回答问题时专业而流畅。只是在林雨薇问到一个关于夏天特训成果的问题时,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只有她能懂的温柔笑意。
“夏天主要加强了核心力量和投篮稳定性,”他对着话筒说,目光却稳稳地落在林雨薇的眼睛里,“感觉还不错,期待新赛季检验。”
采访结束,林雨薇转身走向下一个球员,能感觉到孙铭徽的目光在她背上停留了片刻。她的心跳微微加速,但专业素养让她完美地维持着表情和步伐。
休息间隙,她去倒水,孙铭徽也正好走过来。
“林主持,今天采访很专业。”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嘴角噙着笑。
“孙选手回答得也很到位。”林雨薇也压低声音,瞪了他一眼,眼里却满是笑意。
“晚上一起吃饭?奶奶想你了。”
“好。等我收工。”
简单的对话后,两人自然地错身走开。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插曲,除了或许几个特别敏锐的摄影师,捕捉到了两人交错瞬间,嘴角那一抹相似的、克制的弧度。
新赛季的序幕即将拉开,聚光灯将再次炙热。他们的关系也从夏日的私密宁静,即将步入更广阔也更具考验的公共视野。但此刻,牵着的手、交汇的眼神和心底那份确定的温暖,让他们都有足够的勇气,去迎接未来的每一场比赛,无论是球场上,还是人生中。
毕竟,好的爱情,或许就像一场精彩的篮球赛——需要个人的全力以赴,更需要两个人的默契配合,共同面对每一次攻防转换,享受每一次得分喜悦,也并肩承担偶尔的失利。而他们,都已经是各自领域的优秀“选手”,现在,他们决定组队,打一场名为“余生”的漫长赛事。
哨声尚未吹响,但属于他们的赛季,已经满怀希望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