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

江晃启动车子，驶入夜色。他没有回家，而是开车去了郑纯的公寓。他知道她可能不想见他，但他必须去。

到达时已经快十二点。七楼的窗户黑着，她可能睡了。江晃坐在车里，抬头看着那扇漆黑的窗户，突然想起第一次送她回家时的情景，她慌慌张张地下车，说“江哥哥再见”，然后小跑着进楼，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

那时候的她，眼睛里还有光，还会对他笑，还会小心翼翼地讨好他。

而现在，她连讨好都懒得做了。

江晃拿出手机，给郑纯发了条消息：“睡了吗？”

没有回复。

他等了几分钟，又发了一条：“我在楼下。能下来吗？我们谈谈。”

还是没回复。

江晃推开车门，下车，走进楼道。他没有坐电梯，而是走楼梯，一层一层，脚步很沉。到达七楼时，他站在她门前，抬手想敲门，但手停在半空。

他突然很害怕。害怕看见她冷漠的眼神，害怕听见她平静地说“江哥哥，我们结束吧”，害怕她真的不再需要他。

但更害怕的是，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离开，可能就真的失去她了。

江晃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很轻的三下。

里面没有动静。

他又敲了三下，重了一些。

这次，他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然后门开了。

郑纯站在门内，穿着睡衣，头发有些乱，眼睛红肿，像是哭过。看见他，她愣了一下，然后垂下眼睛。

“江哥哥。”

“能进去吗？”江晃问，声音有些哑。

郑纯沉默了几秒，然后侧身让开。

江晃走进屋，公寓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茶几上放着一杯水和一盒打开的药，江晃拿起来看了看，是安眠药。

“睡不着？”他问。

“嗯。”郑纯走到沙发边坐下，抱着膝盖，“江哥哥有什么事吗？”

江晃在她对面坐下。灯光下，她的脸很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阴影，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瓷器。

“综艺的事，”江晃开口，声音很轻，“如果你真的想继续，可以继续。”

郑纯抬起头，眼睛里有惊讶，也有怀疑。“什么？”

“我说，你可以继续录制。”江晃重复道，每个字都说得很艰难，“如果你真的想要那个机会。”

郑纯看着他，像是在判断他的话是真是假。“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江晃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像遥远的星光。

“因为我不想让你恨我。”他低声说，“郑纯，我知道我对你不好。我知道我控制你，限制你，不给你自由。但你知道吗，我那样做是因为我害怕。”

“害怕什么？”郑纯问，声音很轻。

“害怕你离开我。”江晃转过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郑纯从未见过的脆弱，“我从小要什么有什么，但我从来没真正拥有过什么。那些东西，那些人，都只是因为我姓江，因为我有钱。只有你……只有你看我的眼神，不全是因为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