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害怕

江晃每天会来看她，有时候一起吃晚饭，有时候只是坐一会儿就走。

他们的对话很少，大多是江晃问，郑纯答。她不再主动说自己的事，不再分享直播间的趣事，不再像以前那样撒娇或抱怨。她变得很安静，很顺从，像一个精致的玩偶。

江晃知道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她真实的反应，想要她的情绪，哪怕是愤怒或恐惧，都好过这种死寂般的顺从。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层冰。

盛典前一天晚上，江晃陪郑纯吃完饭，没有立刻离开。两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谁也没看。

“明天紧张吗？”江晃问。

“有点。”郑纯说，眼睛看着电视屏幕，“没走过红毯。”

“跟着我就好。”

郑纯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过了很久，她突然说：“江哥哥，明天会有很多人拍照吗？”

“会。”

“那……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江晃转头看她。她的眼睛看着电视，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脆弱。

“会。”他说。

郑纯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江哥哥，如果我做得不好，你会生气吗？”

“不会。”

“如果我……如果我紧张，说错话，或者走路摔倒……”她小声说，“你会觉得丢脸吗？”

江晃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手心有汗。

“不会。”他又说了一遍，“不管你做什么，都不会。”

郑纯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江哥哥，”她哭着说，“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这是那次争吵后，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哭。不是那种隐忍的、压抑的哭泣，而是真实的、崩溃的哭泣。

江晃把她拉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哭。她的眼泪很快湿透了他的衬衫，她的哭声很小，但很绝望。

“怕什么？”他问，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头发。

“怕所有人……怕那些镜头，怕那些目光，怕那些不认识的人看着我……”她抽泣着，“江哥哥，我只是个小主播，我不配站在那里……不配穿这么贵的衣服，不配戴这么贵的首饰……不配……”

“我说配就配。”江晃打断她，“郑纯，你值得这一切。你是最美的，最特别的，唯一有资格站在我身边的人。”

郑纯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真的吗？”

“真的。”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止住哭泣。她从江晃怀里退出来，擦了擦眼泪。

“对不起，江哥哥，我把你衣服弄湿了。”

江晃摇摇头：“去洗把脸。”

郑纯起身去了浴室。江晃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心里那团火终于又烧了起来。

这才是他想要的郑纯。有情绪的，有反应的，会哭会笑的郑纯。哪怕她的眼泪里有一半是表演，至少她还在演，至少她还在意他的反应。

而不是那个顺从的、安静的、像人偶一样的郑纯。

几分钟后，郑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