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江晃低声说,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皮肤,“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伤害你。”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算得上温柔。但郑纯听在耳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听话。又是听话。
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嗯。”她小声应道。
江晃收回手,转身走向书房。“我去处理点工作。你自己熟悉一下环境。有事叫我。”
书房的门关上,客厅里只剩下郑纯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脸颊上还残留着他手掌的触感,温热而粗糙,像某种烙印。
她慢慢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繁华的城市。夕阳正缓缓沉入高楼之间,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色。这个高度,这个视角,让她觉得自己像站在世界的顶端,俯视着脚下蝼蚁般的人群。
可是她知道,她不是站在顶端。她是被囚禁在顶端笼子里的金丝雀,脚下是万丈深渊,身边是那个掌控她一切的主人。
夜幕降临,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璀璨的霓虹在黑暗中闪烁,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郑纯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上眼睛。
新的生活开始了。
而她,已经亲手签下了卖身契。
清晨的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郑纯脸上投下一道暖黄色的光斑。她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不是那个墙壁发黄、天花板有水渍的出租屋。这里的天花板是纯净的白色,吊顶设计简洁利落,嵌入式灯带在白天也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清冷的雪松香氛,混合着一点极淡的、属于新家具和纺织品的干净气味。
她慢慢坐起来。身下的床垫柔软得不可思议,承托着她的身体,像陷在一片云朵里。被子是光滑的缎面,触感冰凉。整个房间安静极了,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传来的微弱风声。
郑纯掀开被子下床,赤足踩在地毯上。地毯很厚,长绒的触感柔软温暖。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A市清晨的景象。高楼林立的城市在晨光中苏醒,远处街道上的车流像缓慢移动的玩具模型,更远的地方,江面泛着金色的粼光。这个高度让她产生一种不真实的眩晕感,仿佛悬浮在半空中,俯瞰着脚下蝼蚁般的世界。
她看了很久,直到敲门声响起。
“郑小姐,您醒了吗?”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温和有礼。
郑纯愣了一下,才想起江晃昨天提过的“管家”。她拢了拢睡袍的前襟,走到门边,打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深灰色套装的女人,大约五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标准而疏离的微笑。
“郑小姐早上好。我是这里的管家,姓周。江先生交代我照顾您的起居。”周管家微微欠身,“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是现在用,还是等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