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额

“嗯。”郑纯点头，“我八点半上线准备。”

“好。”江晃收起手机，看向她，“我会准时到。”

不是“我会去看”，而是“我会准时到”。仿佛那不是一场面向无数陌生人的直播，而是他们之间一个私下的、不容错过的约定。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郑纯坐进车里，透过车窗回望那栋高耸入云的公寓楼。某个亮着灯的楼层里，江晃或许正站在那里，目送车子离开。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江晃的聊天框静静地躺在最顶端。最新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她还在他公寓里时，他发来的一个转账。

金额比昨晚更大。

附言只有简单的两个字：“车费。”

郑纯盯着那两个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终，她点了接收。

“谢谢江哥哥。”她回复道，附上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然后她关掉屏幕，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真丝衣物贴着皮肤，还残留着烘干后的温暖，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那个公寓的、清冷的雪松香气。

·

晚上八点四十分，郑纯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小房间。合租的公寓老旧，隔音一般，能隐约听到隔壁室友看视频的声音。她反锁了房门，打开补光灯和摄像头，开始为直播做准备。

镜子里的女孩穿着那套奶油色真丝衣物，外面罩着江晃的羊绒开衫。她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几秒，然后脱掉开衫，仔细叠好放在一旁。真丝上衣的领口依然开得有些低，蕾丝下的肌肤若隐若现，短裤则短得她每次坐下都要小心调整角度。

八点五十五分，她坐到电脑前，调整好麦克风和摄像头的位置，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已经重新化好了比白天更精致的妆容，眼线微微上挑，唇釉是水润的玫瑰色。她将浓密的微卷长发拨到一侧肩头，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九点整，直播准时开始。

“大家晚上好呀，我是纯纯~”她对着镜头弯起眼睛，声音甜美软糯，“今天好像来了很多新朋友呢，欢迎欢迎！”

弹幕开始滚动，大多是熟悉的ID在打招呼。礼物也开始零零散散地出现，一些小爱心、小玫瑰之类的便宜道具。

郑纯一边回应着弹幕，一边暗中留意着在线列表。那个简单的“江”字ID还没有亮起。

她心里有点没底。下午在他公寓里的经历还历历在目，那种被完全笼罩的压迫感，以及他最后说的那句“我会准时到”。他肯定会来，但什么时候出现，会有什么反应，她无法预料。

直播进行到大约二十分钟时，郑纯正在唱一首轻快的流行歌。弹幕里忽然有人问：“纯纯今天穿的衣服好特别呀，是什么牌子？”

她心里一动，面上笑容不变，一边继续哼唱，一边用手轻轻抚过上衣的袖子：“这个呀，是一个朋友送的。面料很舒服，是真丝的哦。”

“朋友？男朋友吧！”另一个ID起哄道。

“哎呀，别乱说啦。”郑纯掩嘴轻笑，眼波流转，“就是普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