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画到深夜,指尖有些发凉。塞维安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握住她的手,将一杯温热的果酒递到她唇边。
“晚晚,累不累?”他的声音比往常更柔,像浸在蜜里的月光,“尝尝新酿的酒,比之前的更甜。”
林晚仰头喝下,甜香里的腥甜更浓了。
她靠在塞维安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冷香,心头一片滚烫的暖意。她抬头看他,眼底满是依赖:“塞维安,我不想走了,我想一直陪着你。”
塞维安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星光忽然变得幽深,像暗潭翻涌的暗流。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力量。
“真的想陪着我吗?”他轻声问,唇瓣几乎贴在她的耳边,“哪怕永远留在这暗夜,哪怕褪去人间的温度,哪怕……成为和我一样的存在?”
林晚迷迷糊糊地点头,果酒的甜意让她浑身发软,意识像被泡在温水里,渐渐模糊。
她只觉得,塞维安的唇轻轻落在她的颈侧,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颤,却又奇异地舒服。
一股淡淡的、冷香混着甜香的气息钻进喉咙,她的身体忽然变得轻飘飘的,像飘在云端。
脉搏的跳动慢了下来,体温一点点降低,指尖的温度从温热变成微凉,再变成冰冷。
塞维安抬起头,唇瓣上沾着一丝殷红的血渍,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他看着林晚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看着她画板上那些未完成的画,看着她颈侧留下的两个浅淡的齿印,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的情绪,随即又被幽寂覆盖。
“晚晚,”他轻声念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从此,你便是暗夜的同路人。”
林晚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她的瞳孔里,原本的暖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和塞维安一样的、暗潭般的幽光。
她的指尖触到自己的颈侧,那里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以及一丝淡淡的、属于塞维安的气息。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依旧苍白,却泛着一丝冷玉般的光泽。
她再看向窗外,雨还在下,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洒在蔷薇丛上,那些失了血色的花瓣,此刻竟泛着淡淡的绯色光泽。
“我……”她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比之前更轻,像风拂过藤蔓,“我还能画画吗?”
塞维安走到她身边,拿起她的画板。画板上,最后一幅画是他和她并肩站在蔷薇丛前,月光洒在两人身上,画面温柔得像一场梦。
“当然可以。”他轻声说,指尖轻轻拂过画里的她,“只是从此,你的画里,会多一抹暗夜的颜色。”
林晚看着画板,忽然笑了。笑容里没有了人间的明媚,却多了一丝暗夜独有的、清冷的温柔。
她抬头看向塞维安,眼底的星光里,映着古堡的烛火,映着窗外的月光,也映着身边这个陪她坠入暗夜的人。
从此,古堡的烛火永远为她亮着,蔷薇丛永远为她盛开,月光永远为她洒落。
她成了塞维安的同路人,与他一起,在暗夜中徘徊,在蔷薇与月影的缠绕里,永远沉沦。
而那幅未完成的画,被塞维安挂在了古堡的客厅里。
画前的烛火摇曳,映着画里两人的身影,也映着每一个雨夜,从荒原路过的人,耳边仿佛会响起轻得像风的呼唤:“来,赴暗夜的约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