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敲打着哥特式古堡的石墙,像细碎的银铃,在子夜的风里轻响。
林晚是个偶然闯入这片荒原的画家。她带着画板,追着暮色里的一抹绯色,误闯了被荆棘缠绕的领地。
雨幕中,古堡的尖顶刺破云层,灰石墙面爬满暗绿色的藤蔓,蔷薇枝桠从残破的窗棂间探出来,花瓣却早已失了血色,像被月光冻住的胭脂。
她本想躲雨,脚步却在靠近古堡大门时停住。
雕花木门上刻着繁复的藤蔓纹,缝隙里飘出淡淡的冷香,不是花香,也不是松脂,是种像雪落在玫瑰上的清冽气息。
“迷路的孩子,雨夜何必在外游荡?”
声音从身后传来,轻得像风拂过琴弦。
林晚猛地回头,只见雨幕里站着个男人。
他身着黑色丝质长风衣,领口松垮地垂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墨色的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苍白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唯有一双眼,是浸在暗潭里的星子,亮得惊人,却又藏着化不开的幽寂。
他叫塞维安。
古堡里的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映得石墙更显斑驳。
塞维安为林晚倒了一杯温热的果酒,酒杯是剔透的水晶,盛着殷红的液体,像极了她画过的所有玫瑰。
“尝尝吧,这是我用古堡后的野蔷薇酿的。”他坐在她对面,指尖轻轻叩着杯壁,“荒原的雨冷,暖酒能驱寒。”
林晚接过酒杯,指尖触到冰凉的杯沿,却莫名打了个寒颤。
果酒的甜香漫开,混着塞维安身上的冷香,钻进鼻腔。
她抿了一口,酒味醇厚,甜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像咬开一颗熟透的浆果,汁水溅在舌尖。
“很好喝。”她笑着说,却没注意到塞维安的目光,正落在她颈侧跳动的脉搏上,像猎人盯着猎物最脆弱的地方。
接下来的几日,林晚没有离开。她在古堡的花园里支起画板,画月光下的蔷薇,画石墙上的藤蔓,也画坐在长椅上的塞维安。
他总是安静地看着她,偶尔递上一块刚烤好的黑森林蛋糕,偶尔为她挡开飘来的冷雨。
他的温柔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收紧。
他会轻声念她的名字,说“晚晚,你的眼睛像藏了星光”;他会在她画画累了时,为她揉肩,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让她心头泛起一阵酥麻的痒。
他从不提自己的过往,也从不让她靠近古堡的阁楼。
那里的门总是锁着,偶尔会传来细微的、像翅膀扇动的声响,林晚问起时,他只淡淡说:“是些养来解闷的小生灵。”
林晚渐渐沉溺在这份温柔里。
她觉得,这是她这辈子遇到过的最纯粹的美好。她开始期待夜晚,期待塞维安为她点亮的烛火,期待他低低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她的画板上,渐渐多了许多塞维安的身影。有他站在蔷薇丛前的侧影,有他坐在窗边看书的模样,有他低头看着她时,眼底漾开的温柔笑意。
她画得越来越投入,连画笔划过画布的声音,都成了与他相伴的旋律。
直到那个雨夜,雨下得比初遇时更大,砸在窗上噼啪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