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日子,慢得像老城区巷口的阳光,细碎又温暖,把林深和苏晚的年少时光,都烘得甜丝丝的。
他们的爱情,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惊天动地的承诺,全藏在出租屋方寸之间的烟火气里,藏在城市大街小巷的脚步中。
出租屋很小,只有一间卧室兼客厅,厨房窄得只能容下一个人转身,却被苏晚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摆着她从路边摊淘来的小雏菊,插在玻璃瓶子里,风一吹,淡淡花香就漫遍整个屋子。
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深总会先醒过来。他轻手轻脚爬起来,怕吵醒还在熟睡的苏晚,小心翼翼地替她掖好被角,看着她蜷缩在被子里,睫毛纤长,脸颊带着未醒的红晕,嘴角忍不住就扬起笑意。
然后他会走进狭小的厨房,煮上一锅白粥,煎两个溏心蛋,再把从楼下早餐店买来的热包子摆好。
等苏晚揉着眼睛走出来,总能闻到满屋的饭香,林深会递上温好的牛奶,看着她迷迷糊糊地吃饭,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温柔。
苏晚总爱赖床,每次都要林深催好几遍才肯起来,上学上班赶时间的时候,就叼着包子往门外跑。
林深总会提前把她的书包、挎包整理好,追出去把温热的豆浆塞到她手里,叮嘱她路上慢点,放学下班早点回来。夕阳西下时,苏晚会提前守在他们约定的路口,等林深一起回家。
夏天的傍晚闷热,她就拿着一把小扇子,一边扇风一边踮着脚尖张望,看到林深的身影,就立刻蹦蹦跳跳地跑过去,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从不觉得路远。
他们会聊着一天里的琐事,分享课堂上的趣事、工作上的小烦恼,林深会把苏晚随口说的想吃的小吃记在心里,路过小摊就买给她。
苏晚爱吃糖炒栗子,林深就总是剥好壳,把一颗颗饱满的栗子肉递到她嘴边;苏晚怕黑,晚上路过没有路灯的小巷,林深总会把她护在身后,紧紧牵着她的手,手掌宽大又温暖,把她的小手牢牢包裹住,那一刻,苏晚觉得,只要有他在,什么都不用害怕。
出租屋没有空调,夏天热得睡不着,林深就拿着蒲扇,整夜整夜地给苏晚扇风,直到她沉沉睡去,自己才敢闭眼。冬天的时候,被子薄,两人挤在一张小床上,互相抱着取暖,林深会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哈着气给她暖手,嘴里还念叨着:“再等等,等我们以后赚了钱,就换个大一点的房子,装暖暖的空调。”
他们也会一起去逛最便宜的菜市场,苏晚挎着布袋子,认真地挑着新鲜的蔬菜,跟菜贩小声砍价,林深就跟在她身后,乖乖地拎着袋子,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满眼都是宠溺。
回家后,苏晚在厨房做饭,林深就打下手,洗菜、递盘子,偶尔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觉得全世界的幸福都汇聚在了这一方小天地里。
饭菜很简单,有时只是一盘番茄炒蛋,一份清炒青菜,可两个人坐在一起吃,却觉得比任何山珍海味都美味。
闲暇的时候,他们没有钱去远的地方游玩,就沿着城市的河岸散步。
晚风轻轻吹着,河岸的柳枝拂过肩头,他们找个石阶坐下,苏晚靠在林深的肩膀上,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点染红天空,看着河面上波光粼粼。
林深会给她讲自己听到的小故事,会轻声哼着不成调的歌,苏晚就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崇拜与欢喜。
那时候他们总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延续下去,身边的人会一直陪着自己,只要两颗心靠得近,就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他们会在下雨天共撑一把小伞,林深总是把伞往苏晚那边倾斜,自己的半边肩膀被雨水打湿,却毫不在意;会在深夜一起趴在小桌子上,林深赶工作,苏晚写作业,偶尔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就懂彼此的心意;会攒很久的钱,去看一场便宜的电影,散场后牵着对方的手,慢慢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聊着电影里的情节,畅想着未来的生活。
那些年少时光里的甜蜜,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壮举,而是藏在每一个平凡的清晨与黄昏,藏在每一次牵手、每一个拥抱、每一顿烟火气的饭菜里。
是无需言说的默契,是自然而然的陪伴,是穷且开心,是眼里只有彼此的纯粹。
只是那时候的他们,太年轻,太倔强,握着满手的温柔,却不懂如何长久地珍惜,直到后来被沉默与争执拉开距离,才越发怀念,那段晚风吻过的、满是欢喜的少年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