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第三年,酸雨刚歇,叶轻言踹开废弃便利店的锈铁门,脚边跟着条通体漆黑的大狼狗,尾巴尖沾着点泥,乖乖蹲在他脚边。
“旺财,搜。”叶轻言叼着半块硬饼干,语气懒怠。他今年29,末世前是混日子的汽修工,末世后凭着一手修车手艺和狠劲活到现在,道德感这东西,早在饿到啃树皮那年就丢了。旺财是他半年前捡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捡回来喂了半袋过期火腿就认主了,听话得不像话,打怪能扑咬,种田能刨地,堪称末世第一捡宝搭子。
旺财嗷呜了一声,甩着尾巴钻进货架后,叼出两盒未开封的压缩饼干,还有一包防潮火柴。叶轻言挑眉,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不错,今晚加块肉干。”
他所谓的种田,就是在废弃小区的楼顶围了圈铁丝网,刨了块地种变异土豆——这也是捡的种子,抽芽快,就是吃着有点涩。旺财每天都会蹲在田埂边,用大爪子刨土松土,比叶轻言还上心。偶尔有低阶丧尸闯上楼顶,它不用吩咐,扑上去一口就能咬断丧尸的脖颈,回来时嘴里叼着颗亮晶晶的晶核,乖乖放到叶轻言手心。
叶轻言的异能是金属操控,觉醒时还以为是金手指,结果发现顶多能隔空挪挪小铁片,打怪还得靠拳头和旺财,纯属没啥屁用。
这天傍晚,叶轻言在楼下捡物资,遇上两个拾荒者抢他刚找到的汽油桶。没等对方动手,叶轻言先抄起铁棍砸了过去,下手没留情,直砸得对方胳膊骨裂。旺财龇着牙低吼,威慑力十足。拾荒者骂骂咧咧地跑了,叶轻言踹了踹汽油桶,回头看旺财:“走,回去试试那辆捡的皮卡能不能开。”
那辆越野皮卡是上周在废弃高速口捡的,外壳锈迹斑斑,发动机却完好,叶轻言捣鼓了两天,今天总算配齐了零件。
回去的路上,撞见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拦着他们要吃的。叶轻言扫了眼女人怀里面黄肌瘦的孩子,又看了眼自己包里仅存的肉干,脚步没停。旺财也只是抬了抬眼,跟着他走了。道德感这玩意儿,在末世里不值半块饼干,叶轻言从不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旺财也永远跟他保持一致。
回到楼顶,叶轻言先把汽油倒进皮卡油箱,试了试打火,发动机轰鸣起来,力道十足。他心情不错,摸出肉干喂给旺财,指尖不经意蹭到它的耳尖,触感竟比平时软了些。
“奇怪。”叶轻言嘀咕一句,又揉了揉,这次旺财却忽然低呜了一声,身子微微绷紧,尾巴也垂了下来,不像平时那般温顺,反倒多了点异样的局促。
当晚下了小雨,楼顶的土豆地需要盖塑料布,叶轻言忙到半夜,浑身是泥。他烧了点热水,在简易棚里擦身子,刚脱下外套,就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旺财竟叼着干净的毛巾走了过来,只是走路的姿势有点怪,不像平时那般四肢着地,反倒像是……刻意放轻了脚步。
叶轻言没多想,接过毛巾擦了擦脸,随手扔给它一块肉干:“今晚表现好。”
旺财叼着肉干,却没立刻吃,蹲在他面前,漆黑的眸子直直望着他,眼神里竟有种说不出的专注,甚至带着点……灼热?叶轻言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伸手戳了戳它的额头:“看什么?饿了?”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旺财的心里,正翻涌着不属于犬类的情绪。它不是旺财,是绍景音,今年23,末世前是异能研究所的实验体,觉醒了罕见的兽化异能,末世爆发时失控变成了狼狗,失去意识游荡了两年,直到被叶轻言捡回去,才慢慢找回神智。
叶轻言的狠劲,他的凉薄,他偶尔喂肉干时的温柔,都让绍景音沉沦。他甘愿做他的捡宝搭子,帮他种田打怪,陪他在末世里苟活,可随着相处越久,那份克制的心思,就越难压下去。
接下来几日,擦边球的小暧昧越来越多。叶轻言修皮卡时,胳膊蹭破了皮,旺财(绍景音)立刻叼来碘伏,用舌头轻轻舔舐他的伤口,温热的触感让叶轻言浑身一僵,却没推开;夜里叶轻言睡熟,旺财会悄悄钻进他的被窝,蜷缩在他身边,呼吸灼热地落在他的颈侧;叶轻言捡回来一罐过期的牛奶,自己喝了一口,觉得难喝,随手喂给旺财,绍景音却用嘴含住他的指尖,轻轻吮了一下,惹得叶轻言猛地收回手,心跳莫名加快。
叶轻言隐隐觉得不对劲,这狗好像越来越通人性,甚至……有点过于黏人了。但他没深究,末世里有个靠谱的伙伴不容易,就算是条有点奇怪的狗,也比人强。
这天,他们开着修好的皮卡去远一点的废弃县城捡物资,路上遇上了高阶丧尸,速度快,还带着腐蚀异能。叶轻言的金属异能屁用没有,只能靠皮卡撞,旺财则扑上去缠斗,却被丧尸的腐蚀液溅到了后腿,疼得低嚎一声。
“旺财!”叶轻言眼疾手快,猛打方向盘撞飞丧尸,立刻停车查看旺财的伤势。腐蚀液正在灼烧它的皮毛,叶轻言心疼不已,撕下外套下摆,小心翼翼地给它包扎,语气是少有的急切:“别乱动,回去给你上药。”
绍景音趴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里一暖,也一狠。他不能再以犬形待在他身边了,他想以人的身份,陪在他身边。
回到临时落脚点,是一间废弃的民宿。叶轻言刚给绍景音上完药,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他回头一看,瞬间僵在原地。
只见原本趴在地上的大狼狗,周身泛起淡淡的银光,身形逐渐拉长,皮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白皙的皮肤和纤细却有力的四肢。银光散去,一个浑身赤裸、黑发垂肩的少年出现在他面前,眉眼精致,皮肤是常年不见光的白,左腿上还带着未愈合的伤口,正是方才被腐蚀液溅到的地方。
少年抬起眼,漆黑的眸子和方才的旺财一模一样,望着叶轻言,声音带着点沙哑,又带着点委屈:“叶轻言,我不是旺财,我叫绍景音。”
叶轻言足足愣了半分钟,才回过神。他上下打量着绍景音,目光落在他的腿上,又扫过他的脸,最后定格在那双熟悉的眸子里。半晌,他才吐出一句:“难怪……总觉得你不对劲。”
没有震惊,没有害怕,只有一丝了然,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的道德感本就低,就算自己捡了半年的狗,突然变成了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好像也挺好。
绍景音看着他平静的反应,心里松了口气,慢慢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因为没穿衣服,身体微微泛红,却没躲闪叶轻言的目光:“我是兽化异能者,两年前变成狗,被你捡回来,才慢慢恢复神智。”
叶轻言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触感温热柔软,和之前摸狗脑袋的感觉截然不同。他勾起唇角,语气带着点玩味:“这么说,我喂了你半年肉干,你还舔过我的伤口,钻过我的被窝?”
绍景音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小声嗯了一声,却偷偷抬眼,看向叶轻言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慕:“我喜欢你,叶轻言。从你捡我的那天起。”
叶轻言挑眉,他活了29年,从没谈过恋爱,末世里更是没想过这些。但看着眼前少年白皙的皮肤,湿漉漉的眸子,还有那和旺财一模一样的专注眼神,他心里那点沉寂的心思,忽然就冒了出来。
他伸手,一把将绍景音拉进怀里,力道不小,却没弄疼他。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混合着一点血腥味,竟格外好闻。“喜欢我?”叶轻言的声音低沉,带着点蛊惑,“那你可得做好准备,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他的道德感低,做事只凭喜好,不会因为谁而改变。绍景音却埋在他怀里,用力点头:“我知道,我不在乎。我愿意陪你种田打怪,陪你捡物资,陪你做任何事。”
绍景音的道德感也高不到哪里去,他跟着叶轻言看惯了末世的凉薄,也认同叶轻言的生存法则,他要的,从来都只是叶轻言这个人。
叶轻言低头,看着怀中人的发顶,嘴角的笑意加深。他抬手,抚摸着绍景音的黑发,手感比狗毛好太多。“行,那以后,你就不用做旺财了,做我的绍景音。”
夜里,民宿的房间里,暖黄的烛火摇曳。叶轻言把自己的外套披在绍景音身上,却还是觉得他冷,干脆将人搂进被窝里。绍景音蜷缩在他怀里,身体温热,呼吸灼热。
叶轻言的手,不经意地划过他的腰侧,惹得绍景音浑身一颤,抬头看向他,眸子里水汽氤氲。叶轻言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忽然就被点燃了。他低头,吻住了绍景音的唇,带着点粗暴,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绍景音没有反抗,反而主动回应着他,舌尖轻轻舔舐他的唇角,像当初他喂肉干时,那样温顺又带着点依赖。
烛火渐渐暗了下去,房间里传来细碎的喘息声。叶轻言的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点末世里惯有的狠劲,可落在绍景音身上时,却又会不自觉地放轻。绍景音承受着,偶尔溢出几声轻哼,却紧紧抱着叶轻言的腰,像是抓住了末世里唯一的浮木。
情到浓时,叶轻言咬着绍景音的颈侧,低声问:“早知道你是人,当初就不该喂你肉干。”
绍景音喘息着,指尖抓着他的后背,声音软糯:“那……喂我什么?”
叶轻言轻笑,语气暧昧又霸道:“喂你别的。”
窗外是末世的死寂,偶尔传来丧尸的嘶吼,可房间里却暖意融融。叶轻言看着怀里眉眼泛红的绍景音,忽然觉得,末世好像也没那么难熬。开局一条狗,捡着捡着,就捡回了一个爱人。
只是他不知道,绍景音的兽化异能,其实还有隐藏属性,只是现在的他们,都沉浸在这份末世里的温存里,暂时无暇顾及。
第二天一早,叶轻言醒来时,绍景音已经醒了,正趴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昨天打斗时掉在地上的晶核分类。见他醒来,绍景音立刻抬头,眼里满是笑意:“醒了?我捡了点柴火,一会儿可以煮土豆。”
叶轻言坐起身,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绍景音,下巴抵在他的肩头:“以后不用你捡柴火,我来。你负责……待在我身边就好。”
绍景音身子一软,靠在他怀里,乖乖点头:“好。”
他们依旧开着皮卡去捡物资,依旧在楼顶种土豆,依旧打怪升级。只是身边的伙伴,从大狼狗变成了眉眼精致的少年。绍景音偶尔还会在危险时变回兽形,帮叶轻言打怪,却会在叶轻言摸他脑袋时,立刻变回人形,红着脸躲开。
叶轻言的金属异能还是没啥屁用,绍景音的兽化异能偶尔会失控,但这都不重要。他们在凉薄的末世里,凭着彼此的陪伴,苟活,相爱,捡着属于他们的小确幸。
偶尔叶轻言会想起第一次见到绍景音(旺财)时的模样,瘦骨嶙峋,却满眼依赖。他会捏着绍景音的下巴,笑着问:“当初要是没捡你,你是不是就饿死了?”
绍景音会吻他的指尖,语气认真:“是你救了我,也是你,让我有了活下去的意义。”
末世很苦,可只要身边有彼此,有皮卡,有土豆,有捡不完的小物资,就是最好的日子。而那些潜藏在绍景音身上的秘密,那些还未到来的危险,都抵不过此刻的相拥。毕竟,他们的末世爱情,本就是开局一条狗,捡着捡着,就捡来了一生的相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