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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芜狱近期正式启动京氏旧产盘活项目,收购重组、重振品牌。”
手机屏幕被刺眼的几个大字铺满,余下一字排开,全是与之相关的热议话题。
看似体面交代商业流程,实则是见色起意,掌控欲、优越感和老狐狸的傲慢拉满。
京棘绿“开始了。他要彻底抹除京家最后的痕迹。”
京棘绿“还以’京家唯一后人有权知晓旧产处置方案’为由,亲自发函,邀请我去他们老宅茶室面谈。”
荆芜狱笃定京棘绿无势无靠,不敢反抗揭发,只会顺从。
既占了道理又占了人,还能把她踩在脚下把玩。
她嘴里嚼着京肆帧做好的吐司煎蛋早饭,只觉荒谬可笑。
荆鳥还不知道京肆帧的存在。
他前几日得了女人的爽快签名,接着给人按床上灭了心头和小头的火,心情格外舒坦,便放了人回自己家。
递过一张纸擦拭唇角黄油渍,瞥见她颈部多出的红紫斑痕,几日未好,硬是把带刺的酸涩压下,看似轻描淡写道。
京肆帧“脖子上的痕迹,一会儿我帮你遮一遮吧。”
京肆帧“不知情的还以为你被家暴了。”

他能理解她的所作所为,跟弑父弑母的仇恨相比,献身算不得什么。
看着她到他人身下承欢,可明明自己才是最情真意切的那个人。
朝夕相处的数十载,他见过她不同模样的笑靥,亦目睹她所有的破碎不堪和委屈脆弱。
如今要拱手相让,去魔窟、找那个自以为是的少爷。
怎能不痛。
但他心甘情愿为此让路。
只希望她走肾别连坐到走心,献身别把真心也献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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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家老宅的茶室浸在浅金色的夕阳里,檀香袅袅,暖得让人昏沉。
若不是复仇的死誓,任何一个人到访此处,这等天上人间悉心打理的秘境,恐怕都会玩物丧志。
荆芜狱坐在酸枝木主椅上,带着中年男人势在必得的沉湎与占有,目光自始至终黏着京棘绿。
她是京家的女儿,但言行举止像极了当年让他耿耿于怀的女人,荆家的第一任夫人。
也就是荆鳥的亲生母亲,温顺懂事、又懂得恰到好处的示弱。
可惜红颜薄命、老天苛责,第一任荆大夫人因为难产,在荆鳥出生后几个时辰,便撒手人寰。
给荆芜狱立了个深情的爱妻人设的机会。
“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京棘绿“是吗。”
京棘绿微垂着眼,浅笑,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自然知道荆芜狱指的是谁。
京棘绿“那真是我莫大的福分了。”
当然像了。怎么会不像呢。
费劲找来荆大夫人仅存的录影录像,看了不下百遍,一颦一笑都对镜演练过无数次,预演过无数次。
只要对着荆芜狱,那副独道的体态气度便信手拈来。
浑然天成,没有丝毫演戏痕迹。
随后起身,提着银质茶壶替对面续水,手腕纤细,动作轻缓,裙摆擦地。
京棘绿“伯父为京家旧产费心,我该谢您。”
她没有抬眼,没有媚态,没有刻意贴近。
京棘绿“您最近应酬多,少喝冷酒,伤胃。”
对面喉结滚动,伸手在她收回的手腕上轻搭一搭,试探。
“还是你最贴心,比家里这群毛燥东西都懂事。”
京棘绿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迎合,只是极短顿了瞬,依旧垂着眼,唇角弯起温顺笑意。
鱼上钩了。
下一秒平和从容的氛围被打破,像一块上等完美的布匹,被人突兀从中撕扯成两半。
“哐当-”
茶室木门被人从外面攥住拉开。
荆鳥站在门口,面儿上是挑不出的表情-面无表情可不就是挑不出错吗。
听闻父亲邀请京棘绿来座谈,方才站在门缝窥见,女人任由对方触碰手腕,落下他未得到过的温言软语。
那样的顺从体贴,全然不像她。
还有那番模仿母亲的作态,精湛到他都恍惚几瞬,以为母亲回魂。
京棘绿这才缓缓抬眼,看向门口的男人。目光平静淡漠,没有半分慌乱。
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荆芜狱脸色立刻沉下,威严压人:
“谁让你闯进来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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