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半,霖州市地铁三号线的站台灯火通明,晚高峰的喧嚣早已褪去,只有零星几个乘客低头刷着手机,候车椅上空荡荡的。
洪武刚拎着一个保温杯,快步走到楚语霏身边,将一杯温热的枸杞水递过去:
洪武刚小楚,喝点水暖暖身子,这大晚上的,别冻着了。
楚语霏接过水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驱散了些许凉意。她看着站台上来来往往的人,眉头微蹙:
楚语霏洪叔,安和工地的负责人叫王建军,身高一米七五,体态偏瘦,和沧队给的特征完全吻合。他买的是十一点零五分的票,还有半小时就检票了,怎么还没见人?
洪武刚笑了笑,拉着她走到站台的拐角处,这里能清楚看到入口的监控:
洪武刚别急,干我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心急。沧队带着梁小熠和韩俊楠守在进站口,雷子铭去查了地铁的监控,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他跑不了。
楚语霏点点头,目光依旧紧盯着入口。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王建军的身份证照片——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眼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
楚语霏洪叔,
楚语霏忽然开口,
楚语霏你说,王建军真的是凶手吗?我对比了他的作息时间,前几起案件发生时,他都有请假记录,而且他和受害者之间,好像没有任何交集。
洪武刚叹了口气,看着她年轻的脸庞,眼底带着几分温和的提点:
洪武刚小楚啊,你是搞数据分析的,习惯了用数据说话,这是你的优势,但也是你的短板。
楚语霏愣了愣,看向他:
楚语霏短板?
洪武刚是啊。
洪武刚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洪武刚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能从数据里找出王建军的可疑之处,这很厉害,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报复这些独居女性?他的动机是什么?
楚语霏沉默了。她确实没深想过这个问题,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时间、地点、特征的匹配上,却忽略了最关键的动机。
洪武刚沧队常说,破案就像拼拼图,数据是一块块碎片,但要把碎片拼成完整的图案,还需要人性的拼图。
洪武刚的声音低沉,
洪武刚王建军在老城区生活了半辈子,对那里的地形了如指掌。他之前是个木匠,后来工地改造,他当了负责人,手里有点权力,却因为赌博输光了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他老婆跟他离婚了,女儿也不认他,你说,一个人被逼到绝境,会不会做出极端的事?
楚语霏的心猛地一沉。这些信息,她在数据里完全没查到。
洪武刚这些是沧队走访出来的。
洪武刚看出了她的疑惑,
洪武刚他下午去了王建军的老家,跟邻居聊了一下午,才挖出这些事。王建军离婚后,就变得沉默寡言,经常一个人在老城区的巷子里晃悠,邻居都说他眼神不对劲,阴恻恻的。
楚语霏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原来,沧溟轩早就查到了这些,却没跟她说。他不是否定她的数据分析,而是在她的基础上,补上了最关键的人性拼图。
楚语霏那他为什么要留下油漆碎屑?
楚语霏还是不解,
楚语霏故意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洪武刚或许是,也或许不是。
洪武刚笑了笑,
洪武刚那油漆碎屑,是他以前给老房子刷漆时沾到的,他那件雨衣穿了好几年,早就旧了,掉点油漆很正常。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这点油漆会被我们发现。
楚语霏愣住了。原来,她以为的“故意转移注意力”,竟然只是一个巧合。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沧溟轩发来的微信:
沧溟轩目标出现,穿黑色夹克,戴蓝色口罩,往你们的方向来了。
楚语霏立刻抬头,顺着洪武刚的目光看去——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低着头,快步往拐角处走来,脸上戴着一个蓝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眼角的那道疤格外显眼。
是王建军!
楚语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刚想出声,就被洪武刚按住了肩膀。
洪武刚别冲动。
洪武刚的声音压低,
洪武刚等他走近点。
王建军脚步匆匆,似乎在赶时间,他没注意到拐角处的两人,只顾着低头看手机。
就在他走到两人面前时,洪武刚猛地往前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洪武刚王建军,站住。
王建军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看到洪武刚和楚语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镇定:“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
楚语霏霖州市公安局重案组的。
楚语霏拿出警官证,声音清亮,
楚语霏我们怀疑你和近期发生的连环伤人案有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王建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想跑。
沧溟轩想跑?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沧溟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眼神锐利如鹰。梁小熠和韩俊楠一左一右,堵住了他的退路。
王建军看着围上来的几人,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我……我没有……”他的声音颤抖,眼神躲闪,“你们抓错人了……”
沧溟轩有没有抓错,回局里审了就知道。
沧溟轩沧溟轩的语气冰冷,他冲梁小熠使了个眼色,
梁小熠和韩俊楠立刻上前,将王建军控制住。
沧溟轩带走。
楚语霏看着被带走的王建军,心里五味杂陈。她看着沧溟轩,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洪武刚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
洪武刚这下好了,案子总算有眉目了。走,回局里,看看这王建军到底招不招。
楚语霏点点头,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走出地铁站时,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楚语霏抬头看向夜空,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只露出一点微光。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沧溟轩的微信聊天框,输入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终只发了一句:
楚语霏谢谢。
没过多久,沧溟轩的回复来了,只有两个字:
沧溟轩客气。
楚语霏看着屏幕上的两个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原来,针尖对麦芒的较量,也能开出不一样的花。
她忽然觉得,在重案组的日子,或许会比她想象的,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