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狮虎族境内,金叶铺地,天空却笼罩着一层异样的凝重。风谷西斯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霜刃,划破了这个季节本应有的宁静。
“白家的那个小屁孩儿·白洛。”风谷西斯站在白家宅邸前的古树下,黑袍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请认清自己,乖乖投降,要么让你的家族歇业吧。”
白洛从门廊下探出头来,他眨了眨淡蓝色的眼睛,满脸困惑:“突然间说啥来着,你谁啊?”
风谷西斯完全不在意白洛的反应,仿佛在背诵早已准备好的宣言:“坐落于山民族中的珀霊大人才是真正的神明,奇迹道观乃珀霊大人的道观,而我是其道师·风谷西斯。我们是为狮虎族带来真正信仰的使者。”
“奇迹道观的道士?”白洛皱起眉头,手不自觉握住了腰间的短杖,“家族里的事情,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家族里连个像样的神都没有的话,就不会有访客,有的只是魔兽。”风谷西斯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落叶瞬间化为齑粉,“这种家族的存在毫无意义。”
白洛的脸微微涨红:“呜,咱,咱的家族也不是这样啦!我们有我们的传统,有我们的——”
“传统?”风谷西斯打断了他,嘴角扬起一丝讥诮,“对操纵奇迹的神力刮目相看吧。”
话音未落,风谷西斯的身影已跃至半空。他双手结印,空气中泛起波纹般的涟漪。下一秒,排列成五角星形状的淡金色弹幕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颗都拖着细长的光尾,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白洛瞳孔收缩,身体本能地向后翻滚。弹幕砸在地面上,爆发出连绵不绝的爆破声,泥土与碎石飞溅,白家宅邸前的庭院瞬间布满坑洼。
“好快!”白洛心中暗惊,连续几个侧闪避开又一轮攻击。他的动作灵巧如猫,却仍被几发弹幕擦过衣角,布料瞬间焦黑。
风谷西斯悬浮在空中,黑袍在气浪中翻腾:“获得珀霊大人祝福的我,力量早已在你之上。除此之外,外境的势力山民族已经被我们征服,抵抗毫无意义。”
白洛咬紧牙关,手中短杖开始泛起微光,却被又一波密集的弹幕逼得不得不继续闪避。
“作为珀霊大人对你的怜悯,我就给你一点时间吧。”风谷西斯缓缓降回地面,弹幕随之消散,“三天后,我会再来一趟,请你在此期间仔细斟酌一番。”
他转身离去,留下一串冷笑:“啊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秋风中回荡,久久不散。
风谷西斯离开后不久,白洛坐在被毁得一片狼藉的庭院台阶上,双手托腮。一只通体雪白、耳朵尖长的小兽跳上他的膝盖——那是他的伴生灵兽雪球。
“山民族里有另外一个家族,里面也有一位道士啊。”雪球用尾巴扫了扫白洛的手背,漫不经心地说,“老巢成那样了,这该咋整呀。”
白洛沉默了片刻,突然站起身,眼中燃起火焰般的光芒:“何须三天考虑,可得让他们知道自己找了谁的茬儿。”
他大步走向屋内,开始整理行装——符咒、干粮、几件换洗衣物,还有那柄家族世代相传的短杖。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既然奇迹道观落在了山民族的话,”白洛将最后一捆符纸塞进背包,转身望向窗外绵延的远山,“那就从现在起,将那里的一切全部教训一遍。”
他推开房门,秋风灌入室内,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战争,开始了。”
与此同时,山民族境内。
枫叶如火,染红了整片山谷。秋霞站在一棵古枫下,双手轻抬,无数红叶随他的动作翩翩起舞,形成一幅美不胜收的画面。
“红叶之美乃秋日印象,这是自然之神赐予我们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道无形气劲从林间袭来,精准击中他的腹部。秋霞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
“秋霞!”远处传来焦急的呼喊。
秋朝从山道疾奔而来,长发在身后飞扬。他扶起哥哥,眼中满是愤怒:“我可是秋之神哟,请你多尊重我……”
同样的气劲再次袭来,这次更快、更猛。
秋朝只来得及将哥哥护在身后,自己却被击中胸口,两人一同摔倒在地。
“成烤番薯啦……”秋朝不甘地喃喃,意识逐渐模糊。
白洛的身影从林间走出,短杖在手中转动。他看也没看倒在地上的兄弟,目光直指山谷深处若隐若现的建筑轮廓。
继续向前,山路愈发崎岖。两侧的枫树越来越密,阳光透过红叶洒下斑驳光影。
“你不能进入山中。”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锥子健从树后走出,身材瘦高,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不然厄运会……”
白洛甚至没有停下脚步。他手腕一抖,短杖尖端射出一道蓝色光束,精准击中锥子健的肩膀。后者闷哼一声,撞在树干上,滑坐在地。
“碍事。”白洛只说了两个字,步伐未减。
山民族深处,一座依山而建的木制阁楼内。
尖锐的警报声划破宁静,伝澜推开雕花木窗,眉头紧锁:“刚才的警声是?报告一下。”
一道粉色的身影轻盈地跃上窗台——是花㮘,她耳朵尖长,尾巴不安地摆动着。
“山里有入侵者。”花㮘语速很快,“白家的那个孩子闯了进来,一路上把山里的人全揍垮了不说,还朝着道观打过来了。”
“白家的那个孩子?”伝澜睁大眼睛,“真的吗?一个孩子居然有这么大能耐?”
花㮘点头,表情严肃:“是的,秋霞和秋朝已经被击败,锥子健也拦不住他。我们要去开张防卫线,告辞。”
说完,她纵身一跃,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层层叠叠的建筑群中。
伝澜望着窗外,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窗框。远山之间,隐约可见惊起的飞鸟,朝着同一个方向逃离。
“一整片地方的全面战争,”他低声自语,“这不是最坏的情况吗?”
“洛洛来了?”一个好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普利兹从里屋探出头来,淡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来找谁玩儿?”
伝澜一把将他拉进屋内:“嘘,快躲起来。”随即迅速关上窗户,插上插销。
“你是为了报答我提供新闻素材才让我偷偷观光这里的,”普利兹撅起嘴,“不让我出去走走没意思啊。”
伝澜没有回答,而是快步走到桌边,拿起一个造型奇特的通讯器。他按下按钮,低声说道:“我不是都说了吗,这是珀霊大人意外轻敌才惹来的。嗯,那当然,我这边会弄好的,退下吧。”
通讯器那头传来模糊的回应,随后便切断了连接。
“你这是在干嘛啊?”普利兹凑过来。
“联系老板。”伝澜简短地回答,开始收拾桌上的物品——几卷符纸、一把短剑、还有几个小瓶,“总之,现在是紧急状态,请普利兹你也理解一下我吧。”
“紧急状态?”普利兹眼睛一亮,“要和白洛开打吗?”
伝澜动作一顿:“这消息是白洛原本打算告诉你的。早些日子前,有个外来的道观搬进了这里。”
“道观?”普利兹惊讶地捂住嘴,“山民族里多了另外一个道观吗?”
“我等一会儿还有工作,”伝澜将最后一件物品收入腰间的锦囊,“所以请你现在老实点吧。里面本来就是禁止进入的,要是被其他人看见了的话,你我都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普利兹眨眨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了解了★”
伝澜走向门口,又折返回来,将桌上的相机塞进柜子深处。普利兹疑惑地问:“喂,不去取材吗?”
伝澜的手在柜门上停留了片刻,声音很轻:“要是只做能随兴趣使然的报纸记者就好了呢。”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普利兹从未见过的复杂表情:“这些人们,为了组织会冷酷到连自己人都杀掉的地步哦。”
普利兹歪了歪头:“讨厌的话就不做呗。”
“正是因为有组织的力量啊。”伝澜摇摇头,走向窗边,“请你老实一点。”
他推开窗户,纵身跃出,淡青色的灵力在脚下凝聚成风,托着她向山谷深处飞去。
同一时刻,狮虎族境内某处高塔。
敖青推开厚重的木门,走进一间满是卷宗的书房。白刃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
“队长,你醒了吗?”敖青轻声说,“你的那位小表弟洛洛,可是在山民族里胡作非为呢。”
白刃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他只是了解了事态的严重性。”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担忧,却被完美的冷漠面具掩盖:“还是看看他战斗的样子吧。”
挥手间,一面水镜在空中浮现,映出山民族此刻的景象。
山道上,白洛刚刚击倒试图拦截的花㮘。粉色头发的少女倒在枫叶堆中,失去了意识。
白洛喘了口气,擦去额角的汗水,继续向山谷深处进发。前方传来瀑布的轰鸣声,水汽在空气中弥漫。
突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挡在了他的面前。
伝澜落地时悄无声息,只有衣袂翻飞带起几片落叶。她站定身形,直视白洛的眼睛:“不可以再往前了,白洛。”
“出现了,”白洛停下脚步,短杖横在身前,“你个卖报纸的。”
“入侵了禁止进入的圣地,还把这里巡视的人打得落花流水。”伝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就算你是世家的孩子,我也不能就这么放过你。”
“什么禁止进入,”白洛冷笑,“只不过是你们自说自话决定的吧。开场白就这?那我把你打倒了,我不会饶恕与道观狼狈为奸的家伙。”
伝澜被这直白的话语说得一愣,随即苦笑:“不愧是软硬不吃的白洛。但我也不会退让,因为我现在不是新闻记者——”
他双手结印,周围的空气开始流动,卷起地上的落叶。
“——而是伝澜。来吧,我代表这里来当你的对手。”
话音落下,漫天枫叶突然疯狂旋转,形成一道红色的屏障,将两人完全笼罩。视野被遮蔽,连瀑布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
伝澜的身影在枫叶中若隐若现,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风神「木叶隐身术」。”
白洛握紧短杖,警惕地环顾四周。枫叶屏障不断收缩,每一片叶子都锋利如刃,在旋转中发出嘶嘶破空声。
战斗一触即发。
而在屏障之外,山民族深处,奇迹道观的尖顶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观内,风谷西斯正跪坐在一间静室中,面前是一尊面容模糊的神像。
“珀霊大人,”他低声禀报,“白家的孩子已经进入山中,正如您所预见的那样。”
神像没有任何反应,但室内的烛火突然摇曳了一下。
风谷西斯低头微笑:“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当那孩子抵达道观时,真正的‘奇迹’就将显现。”
他缓缓起身,走向窗边,望向枫叶屏障所在的方向。
“让我们看看,狮虎族百年一遇的天才,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吧。”
山风穿过山谷,带起呜咽般的回响。秋日的夕阳正在西沉,将天边染成血色。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中,每个人都被卷入了命运的漩涡,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