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便是半月。
城外的戈壁滩上,竟真的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芽。粟米的幼苗嫩得能掐出水来,土豆的藤蔓也悄悄爬出了土垄,顺着宁夏指导的架势,攀着低矮的支架往上长。流民们每日清晨扛着锄头下地,黄昏时哼着歌回城,脸上的菜色渐渐褪去,添了几分红润。
宁夏的特战支援系统功不可没。她不仅兑换了作物种子和肥料,还根据系统给出的“节气指南”,教大家掐着时辰浇水、松土。就连预防风沙的沙障,也是她照着系统图纸,领着张凌玥和林墨带着青壮们扎起来的——一排排红柳枝插在田埂外围,像一道绿色的屏障,将肆虐的朔风挡在了外头。
这日晌午,日头正烈,田埂上的人却没一个肯歇着。
宁夏蹲在地里,正指点着几个农妇辨认杂草,赵乘风便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过来。食盒里是李青禾熬的绿豆汤,还搁了几块从系统兑换的冰糖,冰镇得恰到好处。
“歇会儿吧,日头太毒了。”赵乘风将一碗绿豆汤递到宁夏手边,目光落在她沾着泥土的指尖上,眼底满是笑意,“你看,这些苗子长得比什么都好,也不枉你日日守在地里。”
宁夏接过碗,仰头喝了一大口,清甜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燥热。她抹了抹嘴角的汤汁,笑道:“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你看张大哥他们,把水渠修得滴水不漏;凌玥和林大哥捣鼓的那几架水车,省了多少力气;还有青禾,天天熬解暑药,生怕有人中暑。”
她正说着,就见张凌玥扛着一把新打造的锄头跑了过来,锄头的犁头是照着系统图纸改良的,又宽又薄,翻地时省力得很。“宁队!你看这锄头!”她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家伙,“林大哥帮我淬了火,结实着呢!刚才试了试,一亩地比往日快了足足两刻钟!”
林墨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巧的播种器,笑着补充:“这播种器也是按你说的法子做的,下种均匀,再也不用怕疏密不均了。”
宁夏看着两人手里的农具,眼睛一亮:“太好了!赶紧让大家都用上,这样秋收的时候,定能大丰收!”
不远处的田埂上,李青禾正领着几个妇人给幼苗施肥,王梓烟站在高坡上,眯着眼眺望远方,张猛则守在她身边,手里的狼牙棒杵在地上,像一尊铁塔。王梓烟忽然朝这边挥了挥手,朗声道:“宁队!赵大哥!西北方向有驼队!看旗号,像是西域的商人!”
西域商人?
宁夏和赵乘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朔方郡地处边陲,若是能和西域商人搭上商路,不仅能换来紧缺的物资,还能打开销路,让这里的粮食和草药卖出去。
“走!去看看!”赵乘风一挥手,带着众人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果然,城门外的官道上,一支驼队正缓缓走来。领头的是个高鼻深目的汉子,穿着胡人的服饰,见到赵乘风等人,立刻翻身下马,拱手行礼:“在下是西域的胡商,路过贵地,想讨碗水喝,不知可否?”
赵乘风朗声笑道:“当然可以!朔方郡欢迎四方来客!”
宁夏则悄悄打开系统,调出关于西域通商的资料。系统上不仅有西域各国的特产和需求,还有通商的注意事项,甚至连胡人的习俗都标注得一清二楚。她心中有了底,走上前道:“这位大哥,我们朔方郡有上好的粟米和草药,不知你们可有兴趣?我们也想换些西域的香料和布匹。”
胡商闻言,眼睛顿时亮了。他在中原走南闯北多年,还从没见过边塞之地能种出这么好的庄稼。他跟着宁夏走到田间,看着绿油油的幼苗,忍不住啧啧称奇:“真是奇迹!这戈壁滩上,竟能长出这么好的庄稼!”
一番商谈下来,双方一拍即合。胡商愿意用西域的香料、布匹和铁器,换取朔方郡的粟米和草药,还约定了下月再来,建立长期的通商关系。
送走驼队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八个人站在城门楼上,看着远方渐渐消失的驼队身影,心中满是振奋。
“商路通了,朔方郡就有希望了!”张猛粗着嗓子喊道,语气里满是激动。
张凌玥也兴奋地跳了起来:“等有了铁器,我们就能打造更多农具,还能加固城墙!以后就算新皇派兵来,我们也不怕了!”
宁夏看着系统上“基地建设进度30%”的字样,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她转头看向身边的赵乘风,他正望着远方的田野,眼中闪烁着光芒。
“赵大哥,”宁夏轻声道,“你看,这里真的会变成塞上江南的。”
赵乘风转头看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一片落叶,声音低沉而坚定:“会的。有你在,有大家在,一定能。”
晚风拂过,带着田野里的青草香。城楼下的流民们,正忙着晾晒草料,孩子们的笑声此起彼伏。篝火的光芒渐渐亮起,映照着一张张充满希望的脸庞。
没有人知道,京城的赵承业,已经集结了十万大军,正朝着朔方郡的方向浩浩荡荡而来。
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大战,正在悄然逼近。
但此刻,站在城门楼上的八个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守好这片土地,守好这个家。
风沙吹过,瀚海的龙吟声,似乎又响亮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