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方郡的城门遥遥在望时,天边正滚过一团乌云。
那城墙斑驳破旧,墙头上的旌旗被朔风扯得猎猎作响,守城门的兵士穿着洗得发白的铠甲,眼神里带着几分麻木,瞧见浩浩荡荡的流民队伍,只懒洋洋地抬了抬手里的长枪。
“站住!流民不得随意入城!”
尖利的呵斥声响起,流民们顿时慌了神,纷纷往后缩了缩。赵乘风眉头一蹙,正要上前,宁夏却按住了他的手腕,朝他递了个眼色。
“我去。”她低声道,翻身下马,径直朝着城门走去。
李青禾紧随其后,王梓烟则不动声色地退到队伍侧面,目光警惕地扫过城墙上的兵士——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些兵士的铠甲下,似乎藏着不一样的制式兵器。
“官爷。”宁夏走到城门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从怀里摸出几锭碎银子,“我们是南边来的商户,遇上战乱,带着些乡亲们来朔方郡讨口饭吃。这是一点心意,还望官爷行个方便。”
守城的小头目眼睛一亮,刚要伸手去接,却被身后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拦住了。那汉子穿着副将的铠甲,目光如炬地落在宁夏身上,又扫过不远处的赵乘风,眉头渐渐皱起:“你这女子,看着眼生得很。还有那边的那个汉子——”
他抬手一指赵乘风,声音陡然拔高,“我瞧着,倒像是朝廷的钦犯!”
这话一出,城墙上的兵士瞬间绷紧了神经,纷纷举起了弓箭,对准了流民队伍。
王虎怒目圆睁,就要拔刀冲上去,却被林墨死死拉住。张凌玥则悄悄退到一块巨石后面,从背包里摸出了她的便携工程系统,指尖飞快地在上面点着,计算着城门的防御死角。
“钦犯?”赵乘风冷笑一声,翻身下马,缓步走到宁夏身边,玄色的衣袍在朔风中猎猎作响,“本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赵乘风是也。”
他话音落下,城墙上的兵士顿时哗然。那副将更是脸色大变,厉声喝道:“果然是你!赵乘风,你这谋逆的钦犯,竟敢自投罗网!来人,给我拿下!”
弓箭的弓弦被拉得绷直,眼看就要万箭齐发。
就在这时,王梓烟忽然高声道:“宁队,城后有马蹄声!至少三百人,带着杀气!”
她的话音未落,城门外的官道尽头,果然扬起了漫天尘土,三百多名骑兵手持弯刀,朝着这边疾驰而来,为首的将领穿着锦绣铠甲,正是朔方郡守——赵承业的心腹。
“赵乘风,你以为躲到朔方郡就能活命吗?”郡守的声音带着阴恻恻的笑意,“本官奉陛下旨意,特来取你项上人头!”
前有城门守军,后有郡守的追兵,流民们吓得哭爹喊娘,乱作一团。
赵乘风眼神一凛,反手握住腰间的长刀,沉声道:“诸位兄弟,诸位姑娘,今日怕是要与本王并肩死战了!”
“谁说要死战?”宁夏忽然笑了,她转头看向张凌玥,“凌玥,动手!”
张凌玥猛地按下手里的按钮。
只听“轰隆”几声巨响,城门两侧的土墙突然塌陷,事先埋好的碎石雷炸得尘土飞扬,城墙上的兵士惨叫着摔了下来。这正是她昨夜带着林墨和几个流民,借着勘察地形的名义埋下的陷阱。
“冲!”
赵乘风一声怒吼,长刀出鞘,如一道闪电般朝着郡守的骑兵冲去。王虎、林墨、张猛紧随其后,四人如四柄尖刀,硬生生撕开了骑兵的阵型。
宁夏则带着李青禾和王梓烟,护着流民往城门内退去。李青禾一边跑,一边从医疗空间里掏出药膏,分给受伤的流民;王梓烟则凭借着超强的感知力,不断提醒众人躲避骑兵的弯刀。
张凌玥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她一边用碎石雷阻拦追兵,一边指挥着流民搬来石头,堵住城门。
一场恶战,从正午打到黄昏。
郡守的三百骑兵,死伤过半,剩下的见势不妙,仓皇逃窜。那守城的副将,被赵乘风一刀斩于马下。城门下,血流成河,但流民们却没有一个人伤亡。
夕阳的余晖洒在朔方郡的城墙上,给斑驳的城墙镀上了一层血色。
赵乘风拄着长刀,站在城门楼上,看着下方欢呼雀跃的流民,又转头看向身边的宁夏。她身上沾着尘土和血迹,却笑得眉眼弯弯,像一朵在风沙中绽放的玫瑰。
“宁姑娘,”赵乘风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今日,多亏了你。”
“我们是盟友,不是吗?”宁夏挑眉笑道。
这时,张凌玥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地图,兴奋地喊道:“宁队,赵大哥!我勘察过了,朔方郡虽然荒芜,但有一条地下河!只要我们引河水灌溉,再开垦荒地,一定能让这里变成沃土!”
李青禾也走了过来,笑着补充道:“我也看过了,这里的草药资源很丰富,足够我们建立一个医馆,救治百姓。”
王梓烟则点了点头:“方圆百里内,没有其他的敌军。我们可以暂时在这里落脚。”
赵乘风看着眼前的四个姑娘,又看了看身边的三个兄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他抬手,指向远方连绵的戈壁,朗声道:“从今日起,朔方郡,就是我们的家!”
“好!”
八个人的声音,在城门楼上回荡,响彻云霄。
流民们纷纷跪倒在地,朝着八人磕头,口中高呼着“武王千岁”“女将军千岁”。
夕阳渐渐落下,夜色笼罩了朔方郡。但城门楼上的篝火,却燃得格外明亮。
八个人围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烤得金黄的面饼,喝着烈酒,谈笑风生。
没有人再提起京城的追杀,也没有人再提起现代的世界。
此刻,他们只有彼此,只有眼前的这片土地,只有心中的那份希望。
风沙依旧在吹,但这一次,却不再寒冷。
因为,这里有了家的温度。
而远在京城的赵承业,得知朔方郡失守的消息后,气得当场砸碎了御书房的龙椅。他看着窗外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赵乘风,……朕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但八人的心,却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他们知道,前路漫漫,荆棘丛生。
但只要八人同心,便没有跨不过的山,没有渡不过的河。
瀚海龙吟,不止于复仇。
更在于,守护一方百姓,建立一个崭新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