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新生入学三个月后,神术学院迎来了第一次大型考核。
考核分为理论、实战、团队协作三个部分,成绩将决定新生们能否留在现在的班级——成绩太差的会被降班,成绩好的可以升班。
对于精英班的学生来说,这是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对于戍班的学生来说,这是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石乐茉莉把这次考核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考核前一周,她的训练强度又翻了一倍。每天只睡两个小时,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苏小小看不下去了。
“茉莉,你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死的。”苏小小把一盒饭放在她桌上,“吃饭!”
石乐茉莉抬起头,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她看了看饭盒,又看了看苏小小,笑了。
“谢谢。”
“谢什么谢,你快吃。”苏小小坐在她旁边,“考核有那么重要吗?就算考好了,又能怎样?升到普通班?然后呢?你的灵力值摆在那里,升了班也跟不上进度。”
石乐茉莉打开饭盒,里面是红烧肉和青菜。她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升了班就有更好的资源。”她说,“更好的资源就能修炼得更快。修炼得更快就能变得更强。变得更强就能……”
她停顿了一下。
“就能怎样?”苏小小问。
石乐茉莉想了想,说:“就能保护更多的人。”
苏小小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同桌有点傻。
但傻得让人心疼。
二
考核第一天,理论考试。
考场在大礼堂,近千名新生同时考试。试卷发下来,石乐茉莉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大部分题目她都见过——在图书馆的书里,在她整理的笔记里,在她每天深夜复习的资料里。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第一题:灵力运转的基本路线是什么?
答:丹田→心口→手臂→指尖,或丹田→心口→腿部→足尖。
第二题:五行相生的顺序是什么?
答:木→火→土→金→水。
第三题:五阶妖兽冰焰双龙的主要弱点在哪里?
答:颈部第三片鳞片下方,心脏位置。
她写得很快,字迹工整。三个月来每天练字的效果显现出来了——虽然算不上漂亮,但至少清晰可读。
两个小时后,她答完了所有题目。
检查了一遍,又检查了一遍。
然后交卷。
走出考场的时候,她遇到了苏小小。
“考得怎么样?”苏小小问。
“还行。”石乐茉莉说,“大部分都复习过。”
“你可真厉害。”苏小小感叹,“我好多题都不会做。什么冰焰双龙的弱点,我连冰焰双龙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石乐茉莉笑了笑。“回去多看看书就好了。”
“看书?算了吧,我一看书就头疼。”苏小小摆手,“我还是适合实战。”
两人一起往食堂走去。
路上,她们遇到了几个精英班的学生。
“哟,这不是戍班的废材吗?”一个男生看到石乐茉莉,故意提高了音量,“你们也来考试?考了也是白考,反正你们班每年升班的人一个都没有。”
旁边的几个人笑了起来。
石乐茉莉没有理睬,继续往前走。
苏小小却忍不住了。“你说什么呢!谁说我们班升不了班?”
“我说的。”男生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你们戍班的人,天赋不行,努力也不行。就算再怎么练,也赶不上我们精英班的脚后跟。”
“你——”
“小小。”石乐茉莉拉住苏小小的胳膊,“走吧。”
“可是——”
“走吧。”石乐茉莉的声音很平静,“没必要浪费时间。”
她拉着苏小小走了。
身后传来那几个人的笑声。
苏小小气得脸都红了。“你怎么不生气啊?”
“生气有用吗?”石乐茉莉说,“他们说他们的,我做我的。等我升了班,他们自然就闭嘴了。”
苏小小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怎样?”
“真是让人服气。”
三
考核第二天,实战考试。
实战考试采取淘汰制,随机抽签分组,两两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石乐茉莉抽到的第一个对手是普通班的一个男生,灵力值八十多,比她高了将近三十倍。
“戍班的?”男生看到她衣服上的班徽,笑了,“运气真好。”
石乐茉莉没有说话,走到擂台中央。
裁判宣布开始。
男生率先出手,一个风刃向石乐茉莉飞来。
石乐茉莉侧身躲过。
风刃的速度很快,比苏小小的火球还快。她差点没躲过去,风刃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削掉了几根头发。
好险。
男生又放出两个风刃,一左一右夹击。
石乐茉莉向前翻滚,从两个风刃中间穿过去。
她的速度不快,但反应很快。三个月来每天跑步训练出的体能,让她在关键时刻能够做出最快的反应。
男生皱了皱眉,开始认真起来。
他双手结印,一道更大的风刃在掌心凝聚。
石乐茉莉知道不能让他放出来。她冲上前,在男生还在结印的时候,一脚踢向他的手腕。
结印被打断,风刃消散。
男生愣了一下,然后被石乐茉莉一个肘击打在胸口,后退了三步。
裁判宣布:“石乐茉莉,胜。”
擂台下响起一阵惊讶的声音。
“戍班的赢了?”
“对手是普通班的吧?怎么输的?”
“没看清楚,好像是被近身了。”
石乐茉莉走下擂台,心跳得很快。
她赢了。
赢了一个灵力值比她高三十倍的对手。
虽然只是第一轮,虽然对手不算强,但她赢了。
第二轮的对手是另一个普通班的女生,灵力值七十多。
石乐茉莉用了同样的战术——近身,打断结印,快速结束战斗。
又赢了。
第三轮,她的对手是精英班的一个男生,灵力值一百五十多。
这一次,她没有赢。
对方的灵力太强了,神术范围太大,她根本近不了身。一道雷光从天而降,她躲闪不及,被电得浑身发麻,摔倒在地。
“认输吗?”裁判问。
石乐茉莉咬咬牙,爬起来。
“不认输。”
雷光再次落下。她勉强躲过,但被余波震飞,撞在擂台的边缘。
“认输吗?”
“不认输。”
第三次,她被雷光击中,整个人被电得失去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医务室的床上。
苏小小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
“你吓死我了!”苏小小看到她醒了,又哭又笑,“你都被电晕了还说不认输,你是不是傻?”
石乐茉莉摸了摸被电击的地方,疼得龇牙。
“我输了吗?”
“输了。”苏小小说,“你被电晕了,裁判判你输。”
石乐茉莉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关系,第三轮已经很好了。”
“你还笑!”苏小小气鼓鼓地戳她的额头,“你知不知道你被送进来的时候浑身都在抖,校医说你被电得不轻,要休息好几天。”
“几天而已,没事的。”
苏小小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啊,什么时候能学会对自己好一点?”
四
考核结束后,成绩公布。
石乐茉莉的理论成绩在全年级排名第二百零三——中上水平。实战成绩排名第四百五十——淘汰在第三轮,不算好也不算差。团队协作成绩排名第三百。
综合排名,第三百五十。
这个成绩,在戍班排名第一。在整个年级,排名中游。
她可以升班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石乐茉莉正在训练场练习。苏小小冲进来,一把抱住她。
“茉莉!你升班了!你升到普通班了!”
石乐茉莉愣住了。
“真的?”
“真的!名单都贴出来了!你在升班名单上!”
石乐茉莉站在那里,感觉眼眶有点热。
她做到了。
三个月,每天只睡三个小时,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学习和修炼上。所有人都说她没有天赋,再怎么努力也没用。
但她做到了。
她升班了。
五
天行璇的考核成绩是全年级第一。
理论满分,实战全胜,团队协作满分。毫无悬念的第一。
副院长在大会上表扬了她,说她是他教过的学生中最有天赋的一个。
天行璇站在台上,接受着全场的掌声和注目。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对她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不值得高兴,也不值得骄傲。她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散会后,她走出大礼堂,看到了一张贴在墙上的公告。
升班名单。
她的目光扫过名单,停在一个名字上。
石乐茉莉。
戍班→普通班。
她记得这个名字。那个灵力值只有一的女孩。
她升班了?
天行璇微微挑眉。以那个女孩的天赋,能在戍班待下去就不错了,居然还能升班?
她开始对这个人产生了一丝好奇。
六
几天后,天行璇找到了学院的教导主任。
“我想推荐一个人进入幻影镜子秘境。”
教导主任愣了一下。“幻影镜子秘境?那可是最高级别的修炼秘境,只有精英班前五名才有资格进入。你推荐谁?”
“石乐茉莉。”
教导主任翻了翻资料,皱起眉头。“石乐茉莉……戍班的?灵力值三?你确定?”
“确定。”
“为什么?”
天行璇沉默了一下,说:“我想看看,她能走多远。”
教导主任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
“行吧,既然是你推荐的,我给她一个名额。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幻影镜子秘境不是闹着玩的。十五层秘境,每一层都有对应的实力限制。她这个灵力值,可能连第一层都过不了。”
“我知道。”
“那你还让她去?”
“我说了。”天行璇转身离开,“我想看看,她能走多远。”
七
消息传到石乐茉莉那里时,她正在新的普通班教室里上课。
新班级的教室在三楼,阳光充足,桌椅崭新。同学们虽然不算热情,但至少不会像精英班那些人一样嘲笑她。
课间,班主任把她叫到办公室。
“石乐茉莉,你被选中进入幻影镜子秘境了。”
石乐茉莉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幻影镜子秘境。”班主任重复了一遍,“学院最高级别的修炼秘境,只有最优秀的学生才有资格进入。我不知道是谁推荐的你,但既然名单上有你,你就去。”
石乐茉莉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幻影镜子秘境。
她听说过这个地方。那是学院最神秘的修炼之地,传说秘境共有十五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试炼。进入者需要在里面磨练自己,突破瓶颈。历史上,每一个从秘境中出来的人,实力都会有质的飞跃。
但那是只有天才才能进入的地方。
她一个灵力值三的废材,怎么会被选上?
“老师,是不是搞错了?”
“没有搞错。”班主任把一张通行证递给她,“三天后出发,做好准备。”
石乐茉莉接过通行证,手在微微发抖。
她不知道是谁推荐的她。
但她知道,这是她这辈子最好的机会。
她一定要抓住。
八
接下来的三天,石乐茉莉更加拼命地修炼。
她把所有能找到的关于幻影镜子秘境的资料都看了一遍。秘境的规则、每一层的特点、常见的试炼内容——她都记在了心里。
她还专门去找了苏小小。
“小小,我要去秘境了,可能要去一段时间。”
苏小小看着她,眼眶红了。
“你这个人,怎么总是让人担心啊。”
“我会没事的。”石乐茉莉笑了,“等我回来,我一定变得更强。”
“你本来就一直在变强。”苏小小抱住她,“你要活着回来,听到没有?”
“听到了。”
出发那天,石乐茉莉背着一个小包裹,站在学院门口。
同行的还有其他十几个学生——都是精英班的,只有她一个来自普通班。
不,她来自戍班。
那些人看到她,眼神里都是好奇和不屑。
“就是她?那个灵力值三的?”
“她来干什么?送死吗?”
“听说有人推荐的她,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
石乐茉莉没有理睬。
她站在队伍的最后面,看着前方的路。
不管前面是什么,她都要走下去。
因为这是她的机会。
唯一的机会。
九
幻影镜子秘境位于学院后山的深处,被层层阵法守护着。只有持有通行证的人才能进入。
秘境入口是一面巨大的镜子,高达十米,镶嵌在山壁上。镜面反射着天空的颜色,看起来就像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天行璇已经先一步进入了秘境。
她要在秘境中突破境界,冲击八阶。这是她来学院的主要目的之一——利用秘境的力量,突破家族修炼法无法突破的瓶颈。
石乐茉莉站在镜子前,深吸一口气。
身后,其他学生陆续进入秘境。
她迈出脚步,走进了镜面。
镜面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将她吞没。
眼前先是一片白茫茫的光,然后光线逐渐清晰。
她站在一片草原上。
天空是蓝色的,草地是绿色的,远处有山,有河,有森林。看起来和外面的世界没什么区别。
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力量——那是秘境独有的灵力波动,比外面的灵力浓郁数倍。
“欢迎来到幻影镜子秘境。”
一个声音从天空中传来,苍老而威严。
“这里是试炼之地。秘境共有十五层,每一层都有对应的实力限制。你的实力越高,能进入的层数越深。每一层都有试炼,通过试炼才能进入下一层。”
“试炼的内容因人而异,取决于你的弱点在哪里。”
“祝你好运。”
声音消失了。
石乐茉莉站在原地,感受着周围浓郁的灵力。
她的经脉在自发地吸收这些灵力,速度比外面快了数倍。
这就是秘境的力量。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睛,向前走去。
第一层,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