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别急

晚自习后的走廊还残留着消毒水与粉笔灰混合的气味，裴知鹤攥着口袋里温热的牛奶，脚步比平时快了些。景珩说今晚要在画室整理竞赛作品，他本是被对方那句“有幅静物写生想让你提提意见”勾来的，走到画室门口时，却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通话声。

是景砚的声音，比平日里的温和多了几分郑重，隔着虚掩的门扉飘出来，撞进裴知鹤耳中。他下意识停住脚步，指尖的牛奶盒被捏得微微变形。

“……嗯，他最近和我亲近了些。”景砚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听电话那头的人说话，“昨天一起去食堂，他接了我的橘子。”

裴知鹤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分橘子是今早的事，景珩剥了瓣递给他时，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那是他第一次主动接受景砚的好意，没像从前那样避开。

“进展？算顺利吧。”景珩的声音轻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迟疑，“他对我没那么戒备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裴知鹤听见景砚应了句“我知道”，紧接着，那句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的话飘了出来：“放心，我会慢慢来，总会让他彻底放下戒备的。”

“放下戒备”四个字像冰锥，狠狠扎进裴知鹤刚要向温暖靠近的心。他下意识摸出手机，指尖颤抖着点开录音功能，屏幕的光映在他骤然苍白的脸上。

里面又传来景砚的声音，带着几分安抚：“他性子敏感，你们别着急……嗯，我会注意分寸。”

通话似乎结束了，裴知鹤迅速按灭手机，将录音藏进加密文件夹，指尖的凉意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再放下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未散的寒雾。

他轻轻推开画室门，景砚正将手机放进抽屉，转身时看见他，眼里立刻漾起熟悉的笑意：“来了？才刚跟家里打了个电话。”

“嗯。”裴知鹤应了一声，将牛奶递过去，“楼下便利店买的，还热着。”

“谢了。”景砚接过牛奶，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察觉到他指尖微凉，随口问道，“冷吗？画室没开空调，要不要我去拿件外套？”

“不用。”裴知鹤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画架上的静物画，“你说的写生，是这幅？”

他刻意将话题引到画作上，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听见。景珩没察觉异常，笑着点头：“对，总觉得衬布的光影处理得不好，你帮我看看。”

裴知鹤凑近画架，认真点评着笔触和色彩，条理清晰，和平时没两样。景砚站在他身边，偶尔补充两句，两人的距离很近，能闻到景珩身上淡淡的雪松味，从前让他觉得安心的味道，此刻却让他莫名有些窒息。

顺着景砚的话往下说，甚至在景砚说起周末想去玩密室，点头答应了。直到快十点，他才以“明天要早起”为由，提出离开。

“我送你到校门口？”景砚拿起外套。

“不用麻烦，”裴知鹤拒绝得干脆，“我自己走就行。”

他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画室，走出教学楼时，夜风吹在脸上，才稍微驱散了些心头的憋闷。一路上，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景砚的话，“让他放下戒备”“你们别着急”，那些话像一张网，将他刚刚舒展的心房重新收紧。

回到租住的公寓，初雪听见开门声，立刻迈着小短腿跑过来，蹭着他的裤腿喵喵叫。裴知鹤弯腰抱起它，坐在沙发上，将脸埋进猫咪柔软的毛发里。初雪似乎察觉到他的低落，温顺地用脑袋蹭着他的下巴，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他撸着初雪的后背，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点开了那个加密文件夹。录音里的声音再次响起，景珩温和的语气此刻听来格外刺耳。

裴知鹤闭了闭眼，拨通了一个备注为裴知末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几分沙哑：“喂？”

“是我。”裴知鹤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被初雪的呼噜声掩盖了些许。

“事情有进展？”对方问道。

裴知鹤沉默了几秒，撸猫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的目的不简单，可能不止是钱”

“哦？”对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具体说说。”

“他父母在催他，问他有没有让我放下戒备。”裴知鹤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路灯的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我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但绝不是简单的骗财。”

电话那头顿了顿，传来翻文件的沙沙声：“那你打算怎么办？继续装下去？”

“嗯。”裴知鹤应道，指尖用力攥住了初雪的爪子，猫咪轻轻叫了一声，他才缓了缓力道，“我想知道，他们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阿鹤，小心点。”对方的语气严肃起来，“景家的人没那么简单，别让自己陷进去。”

“我知道。”裴知鹤的声音冷了下来，眼底的迷茫被坚定取代，“必要的时候，我会反击。”

挂了电话，他将手机扔在一边，抱着初雪靠在沙发上。猫咪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起来。裴知鹤看着它恬静的睡颜，脑海里浮现出景珩温和的笑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以为景珩会忘记，以为自己真的找到了一份纯粹的温暖，却没想到，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算计，而且从未忘记。雪落在窗外的栏杆上，无声无息，就像那些隐藏在温柔背后的秘密，在夜色中悄然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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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这个中不？裴知末和裴知鹤是有血缘关系的，裴知鹤比裴知末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