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晒得塑胶跑道发烫,广播里的加油声混着风卷着热浪扑过来,裴知鹤刚蹲在看台边拧开矿泉水,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扣住,微凉的指腹贴在腕间肌肤上,带着点急促的温度,连小臂都能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的温热。
是景珩。校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额角沾着薄汗,碎发被汗湿贴在眉峰,扯着他往操场东侧的志愿岗走时,还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眸弯着,带着点耍赖的笃定
“别躲懒,裁判组少个人记成绩,你跟我一起。”
裴知鹤挣了两下,手腕却被攥得更稳,小臂相贴的地方烫得真切,他看着自己手里还没碰过的矿泉水,无奈挑眉抬眼,直直撞进景珩带笑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细碎的阳光,亮得晃人,喉间动了动,终究没再犟
“我报的是观众席摸鱼,没报志愿。”
“临时加的,算你热爱学校。”
景珩脚步没停,指尖却悄悄松了点力道,怕攥疼了他,只是依旧牵着他的手腕,两人胳膊相擦着往前走,把人拽到摆着记分册和计时器的桌子前,反手塞了支黑色水笔到他掌心,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抬眼时又撞进他的视线里,语气软了点
“简单,报号码我记成绩,我掐表,错了算我的。”
裴知鹤捏着笔,指尖还留着相触的余温,拉过椅子坐在景珩身侧,两人胳膊肘轻轻抵着,胳膊相贴的地方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依旧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景珩熟稔地调试计时器,指尖在数字键上敲得利落,阳光落在他高挺的眉骨上,碎成点点金光。偶尔景珩抬眼核对裁判的手势,目光扫过来,两人视线猝不及防相撞,又都故作自然地移开,裴知鹤的耳尖悄悄泛了点热,胳膊却没舍得往旁边挪半分。
刚开局还算顺利,直到低年级的短跑赛开始,跑道上挤着十几个选手,冲线时撞成一团,裁判老师扯着嗓子报号码,景珩掐表的手没停,声音清晰地传过来,裴知鹤低头疾写,笔尖蹭到纸边,竟把两个号码的成绩记混了。
“哎,不对。”
景珩眼尖,扫了一眼记分册就伸手点在错处,指腹轻轻敲了敲纸页,抬眼看向裴知鹤,眼底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没有半分责备,另一只胳膊还轻轻靠着他的,“37号是13秒8,不是14秒2。”他抽过裴知鹤手里的笔,在错处画了个圆,笔尖顿了顿,又放慢速度添了正确数字,垂眸时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再抬眼时,目光轻轻落在他脸上,
“写慢点儿,我报给你,别慌。”
裴知鹤没吭声,视线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悄悄把身子往桌边凑了凑,两人胳膊肘紧紧贴在一起,连肩膀都挨上了一点。此后景珩每报一个号码,都会抬眼看他一眼,等裴知鹤笔尖落下、点头示意,再继续报下一个,两人的节奏慢慢契合,余光里总不自觉映着对方的身影,胳膊相贴的触感从始至终都在,目光偶尔交汇,便相视一眼,唇角都带着浅浅的弧度。
忽然一阵风卷过来,掀翻了摊在桌上的记分册,几页纸轻飘飘飘出去,落在跑道边的草坪上。两人同时起身去捡,肩膀撞在一起,指尖又在半空中碰个正着,裴知鹤的指腹蹭到景珩掌心的薄茧,温温的,带着点粗糙的触感,他猛地顿住,指尖微僵,抬眼时正撞进景珩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蓝天和白云,还有他的影子,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细碎光纹,两人的身子还微微挨着,气息都缠在一起。
景珩先回过神,轻轻扶了下他的胳膊,怕他摔着,弯腰捡起纸,抖掉上面的草屑,指尖捏着纸边递回给他,眼底的笑意藏不住,目光凝着他的脸,轻声说
“拿好,别再让风刮跑了。”
裴知鹤接过,指尖相触的温度又漫上来,他低头把纸按在桌上,用矿泉水瓶压住,耳尖的热度还没散,胳膊却又下意识地跟景珩靠在了一起。
“刚才慌什么?不就记个成绩。”
景砚坐回椅子上,胳膊依旧抵着他的,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气息擦过裴知鹤的耳畔,惹得他耳尖更热。
“还不是被你拽来的。”
裴知鹤嘴硬,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再听见裁判报号,下笔时竟再也没错过,只是余光总忍不住扫到旁边的人,看他掐表时专注的样子,看他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滑下来,又抬手随意抹了一把,而景砚的目光,也总在不经意间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胳膊相贴的地方,暖得很。
临近中午,最后一场小组赛结束,阳光更烈了些,两人并肩把记分册按号码理整齐,胳膊始终挨着,指尖偶尔碰在一起,也都没躲开。景珩接过裁判老师递来的两瓶冰可乐,指尖先碰了碰瓶身,挑了瓶更冰的,拧开瓶盖时指节微用力,递到裴知鹤面前,瓶身的水珠沾到他的指尖,抬眼时目光撞在一起,带着实打实的谢意
“喏,犒劳你的。”
冰爽的可乐滑过喉咙,瞬间压下了一上午的燥热,两人并肩靠在操场边的栏杆上,距离近得很,胳膊贴着胳膊,肩膀挨著肩膀,连腿都轻轻碰在一起,栏杆的凉意混着彼此身上的温热,格外舒服。裴知鹤仰头喝了一口可乐,侧头时正撞见景珩看过来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都没说话,周遭的喧闹仿佛都被隔在外面,只剩彼此的呼吸、风吹过的声音,还有胳膊相贴的真切触感。
操场上依旧人声鼎沸,加油声、笑声混在一起,景珩的校服外套搭在两人相靠的胳膊上,一半盖着他的,一半搭着裴知鹤的,他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额角的汗还没干,侧头冲裴知鹤笑时,眉眼弯弯,眼里盛着满满的秋日阳光,亮得晃眼,两人相贴的肩膀,还在轻轻蹭着。
“谢了啊,搭伙记成绩。”
景砚说,指尖碰了碰他的可乐瓶,发出轻轻的碰撞声,目光凝着他,认真又温和,胳膊还往他这边靠了靠,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点。
裴知鹤喝了一口可乐,瓶身的水珠沾在指尖,凉丝丝的,他侧头看景珩,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肩膀也轻轻回抵了他一下,轻声说
“下次再拽我当志愿者,得加瓶可乐。”
景景挑眉,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带着可乐的凉意,轻轻蹭过他的发顶,动作自然又亲昵,另一只胳膊依旧搂着他的肩,把人往自己身边带得更紧,目光锁着他泛红的耳尖,笑眼弯弯
“行,管够。”
风又吹过来,带着桂花的淡香,卷着少年人的笑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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