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阳光格外和煦,缕缕金光穿过新绿的叶隙,洒下摇曳的光斑,驱散了初春残留的寒意。不知不觉,这已是我在炼狱家的第七日。初来时的拘谨渐渐消融,我开始沉浸于这份独特的、充满生机的温暖之中。
我尝试着跟随瑠火夫人学习制作点心和料理。只是这副身子实在不争气,每每做不了多久便要停下歇息。瑠火夫人总是温柔地坐在一旁,唇角挂着恬静的笑意,耐心指点,从不吝啬鼓励的话语。
最令人感慨的是,无论我做出来的成品如何,炼狱家的餐桌前总会响起真诚的赞叹和满足的咀嚼声。
尤其是炼狱杏寿郎,他那声洪亮的“五蚂蚁!”伴随着风卷残云般的吃相,总能奇异地抚平我心底那点小小的忐忑。
此刻,我正对着食谱有些茫然,一道明亮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花木小姐!你在做什么好吃的?是盐烤鲷鱼吗?”
无需回头,也知道是杏寿郎。对上他那双金红眼眸里毫不掩饰的期待光芒,我本欲否认的话瞬间堵在喉间,只得无奈地弯了弯嘴角:“嗯…是的,炼狱君。能麻烦你帮我去买些新鲜的鲷鱼和紫苏叶回来吗?拜托了!”
“唔姆!包在我身上!”话音未落,少年脸上已迸发出耀眼的喜悦,他像一阵旋风般转身冲了出去,只留下一个响亮干脆的“好!”字在空气中回荡,以及那一头火焰般的发梢在阳光下跳跃的残影。
然而,就在三天前夜瑠火夫人不慎染了风寒,入夜后便发起高烧。那间和室的灯火彻夜未熄,直至晨曦初露。这场高热,无疑让夫人本就纤弱的身子雪上加霜。此刻,浓重的药味沉甸甸地弥漫在屋檐下,挥之不去。
小蝶端着药碗进去时,看见夫人无力地倚在枕上,眉宇间凝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与脆弱。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断续的咳嗽声如同生锈的琴拨,一下下,重重敲在每个人的心弦上。
于是,操持午膳的重任,便落在了年仅十岁的杏寿郎和同样体弱的我身上。洗了手,我努力将心头对于疾病的忧虑压了下去,开始准备午膳。
先将米粒淘洗干净,浸入清水中。接着,拿起刷子对付那几块沉甸甸的黄心番薯。“唰…唰…唰…”冰冷的井水刺得指尖发麻,寒意顺着指骨一路侵袭,四肢百骸都变得僵硬。手臂越来越沉,如同灌了铅。
不行,不能倒下!瑠火夫人病着,我至少要把这点事做好!凭着这股意念,我强撑着混沌的意识洗好番薯,又拿起削皮刀。刀刃刚刮过几道,一阵钻心的绞痛猛地从心口炸开!我眼前一黑,整个人脱力地跌坐回椅背,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一个苦涩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为何如此不公?不仅让瑠火夫人缠绵病榻,竟连我这一点点想要帮忙的心力,也要无情剥夺……
“花木小姐!您怎么了?!”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小蝶像一阵风似的冲到我身边,温热的手掌立刻覆上我的胸口,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
看着眼前别着粉色樱花发卡的少女,我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紧蹙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
可还没等我道谢,小蝶已柳眉倒竖,双手叉腰,气鼓鼓地数落起来:“花木小姐!您又这样不顾惜自己!要是让夫人知道了,她不知道得有多担心!”
瞧着她这副“炸毛小兽”般的模样,我竟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好小蝶,帮我把剩下的番薯削了好不好?”我放软了声音请求。
“唉……真是拿您没办法!”小蝶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把夺过我手中的刨刀,一边熟练地削着皮,一边小声嘟囔,“每次都这样逞强……什么时候才能让人省点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