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低声说，「孙女悟到，女子立世，当以德为先，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老太太看了我一眼：「这话是你自己想的，还是从哪里看来的？」

「是孙女抄写时想的。」我老实回答，「以前总觉得，只要够聪明、够美貌，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现在才知道，德行才是根本。没有德行，得到的越多，摔得越惨。」

老太太放下茶盏，叹了口气。

「墨丫头，你这一个月，确实让我刮目相看。」

我鼻子一酸。

「但你要知道，一时的悔过容易，一辈子的坚持难，人这一辈子，不能只看眼下，三岁就要想十岁的事，十岁就要想十六岁的事，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她看着我，目光如炬，「梁家的亲事已经定了，下个月就过门，嫁过去后，你是伯爵府的儿媳妇，言行举止都代表盛家。若你再行差踏错……」

「孙女不敢。」我伏身，「祖母放心，孙女定会谨言慎行，不给盛家丢脸。」

「起来吧。」老太太示意房妈妈拿来一个匣子，「这是给你的嫁妆，里头有些田庄、铺面，还有一套头面，不算丰厚，但够你体体面面地出嫁。」

「咱们做女人的，终究要自己撑得住，手里要有钱，身边要有心腹，这日子才能过得自在。」

我接过，沉甸甸的。

「还有这个。」老太太又指了指旁边一个丫鬟，「这是翠枝，以后跟着你，她稳重细心，能帮衬你。」

我看着翠枝——前世没有这个人。

她是祖母特意挑来帮我的。

「谢祖母。」我深深福礼。

「去吧。」老太太摆摆手，「出嫁前，去跟你大娘子好好学学管家理事，既然要嫁，就嫁得像个样子。」

王大娘子见到我时，脸色依然不好看。

但大概是祖母交代过，她没有为难我，只淡淡道：「既然老太太吩咐了，你就每日辰时过来，跟我学两个时辰。」

「是，谢大娘子。」

我每日早起，准时到葳蕤轩报到。

王大娘子处理家务时，我就在旁边看着，偶尔问些问题。

她不主动教，我就自己观察琢磨。

半个月后，她大概看我确实认真，态度稍微缓和了些。

「你可知道，管家最重要的是什么？」有一天，她突然问。

我想了想：「是公平？」

「是平衡。」王大娘子难得耐心解释，「既要让下人敬畏，又不能让他们怨恨；既要节省开支，又不能显得吝啬；既要维护主子颜面，又要体恤下人难处。这其中的分寸，最难把握。」

我细细品味，确实如此。

前世我只知道争权夺利，从未想过这些。

又过了几日，如兰回来了。

她是回来备嫁的——文炎敬家来提亲了，婚期定在下月。

见到我，她依然没什么好脸色，但至少不再冷嘲热讽了。

这日，王大娘子让我试着安排一顿家宴。

我提前三天开始准备，列了菜单、安排了人手、核算了开销。

每一项都仔细斟酌，既不能太铺张，又不能太寒酸。

家宴那日，一切顺利。

父亲难得夸了一句：「墨兰近来懂事多了。」

王大娘子没说话，但看我的眼神，少了几分厌恶。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但至少，是个好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