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手，轻轻喘了口气，抬手抹了抹额头的汗。旁边苏茜也刚刚失败了一次，正苦着脸甩手。“好难啊，”苏茜小声说，“我觉得我的魂力像一滩水，根本捏不起来。”
柳老师拍了拍手，让大家暂停。“魂力操控是基础中的基础，”她环视众人，“任何高阶魂技，都建立在精细的魂力操控之上。今天的练习，不是为了立刻让你们做到完美，而是让你们体会这个过程，找到控制的感觉。课后自己多加练习。现在，休息十分钟。”
大家如释重负，纷纷放松下来，活动着手腕，低声交流着刚才的体验。林晚走到教室角落，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口水。喉咙有点干。她看着自己的指尖，刚才那种竭力控制的感觉还残留着。
休息过后，柳老师又让大家尝试了别的简单的塑形，比如将魂力凝聚成薄薄的片状，或者一个简单的立方体。无一例外，都很困难。一节课下来，每个人都累得够呛，魂力和精神力消耗都很大。下课铃响的时候，不少人都是蔫头耷脑地走出教室的。
傍晚的风吹在身上，稍微驱散了些疲惫。林晚和苏茜一起去食堂吃了晚饭。吃饭的时候，苏茜还在念叨着魂力塑形有多难，手指头都快不是自己的了。林晚默默听着，偶尔应一声。她脑子里还在回想着控制魂力丝线时那种细微的感知。
吃完饭，苏茜说累死了要回去躺躺。林晚想了想，还是去了修炼区。她觉得下午课上那种感觉，如果不多练练，很快就会生疏。
露天修炼区人比白天多些，不少人在练习魂技，各种光芒闪烁，声响不断。她找了个靠边的、相对安静点的位置，盘膝坐下，没有立刻开始练习塑形，而是先运转魂力，恢复一下下午的消耗。
裁决之书在体内缓缓旋转，吸收着周围天地间微薄的能量，转化为精纯的魂力，补充着她的消耗。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感觉恢复得差不多了，她才重新开始尝试魂力外放塑形。
有了下午的经验和柳老师的指点，她这次上手稍微快了一点点。至少，凝聚出一段十厘米左右、勉强算均匀的金色魂力丝线，成功率比下午高了。但超过十五厘米，还是很难保持稳定，二十厘米几乎就是目前的极限，而且维持不了多久。
她也不气馁，就这么一遍遍地练习着。凝聚，维持，溃散。再凝聚，再维持，再溃散。过程非常枯燥，而且极其消耗耐心和专注力。有好几次，她都觉得心烦意乱，恨不得把手里的魂力团扔出去。但每次都压下了这股烦躁，深吸几口气，重新开始。
练着练着，天色就完全黑下来了。修炼区周围亮起了魂导灯，柔和的光线照亮了一片片区域。她停下练习，甩了甩有些僵硬的手指。进步是有一点的，但非常缓慢，慢到几乎感觉不出来。只有自己心里知道，好像对魂力输出的那种“手感”，稍微熟悉了那么一丝丝。
她站起身，准备回去。刚转过身，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高级修炼区方向，靠近边缘的一处单独隔开的训练场里，好像有身影在动。她下意识地望过去。
距离有点远，灯光也不算特别亮，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人身形修长挺拔，动作极快，带着一种利落冰冷的韵律。银白色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流转着极其微弱的、月华般清冷的光泽。他手中似乎握着一柄短刃类的武器，挥舞间，带起一道道迅疾而危险的弧光，空气被切割发出极其轻微的、仿佛冰面碎裂般的嗤嗤声。那魂力波动，即使隔了这么远，即使被刻意收敛和控制着，依然能隐隐感觉到那股精纯、冰冷、锐利至极的气息。
是昨天那个人。邪月？
林晚停住了脚步，站在自己这片修炼区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那边。她没有靠近，也没有刻意隐藏，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看着。那人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训练中，每一个动作都精准、高效，带着一种近乎苛刻的完美追求。旋转，突刺，回身格挡（对着空气假想的敌人），刃光交织成一片冰冷的网。那种专注和强度，和她刚才那种枯燥的基础练习截然不同，是另一种层面的磨砺。
看了一会儿，她收回目光。心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没有羡慕，也没有自卑。只是觉得，嗯，高年级的首席，是这样训练的。很厉害。也很……遥远。
她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夜晚的风更凉了，吹在出了点汗的额头上，很舒服。修炼区的喧闹声被抛在身后，渐渐听不清了。
回到宿舍楼，走上楼梯。走廊里很安静，有些房间里透出灯光，有些已经暗了。她走到自己宿舍门口，拿出钥匙开门。
苏茜还没睡，正趴在床上看一本杂书，听到动静抬起头。“回来啦？又去修炼了？”
“嗯，练了一会儿。”林晚应道，走到自己床边坐下，脱掉鞋子。
“你真是够拼的，”苏茜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我就没那个劲头了，下午那课差点把我掏空。柳老师太可怕了。”
林晚笑了笑，没说话。她去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睡衣，躺到床上。柔软的床铺包裹住身体，积累了一天的疲惫感慢慢涌上来。胳膊有点酸，手指尖好像还残留着魂力输出的那种微麻感，脑子里也因为持续专注而有点空荡荡的。
她侧过身，面对着墙壁。闭上眼睛，黑暗袭来。一些破碎的画面闪过：摇晃的金色魂力丝线，冰冷迅疾的银色刃光，柳老师严肃的脸，苏茜苦哈哈的表情，食堂里馒头和粥的味道……
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一片安静的黑暗里。窗外，月色很好，清辉静静地洒落在窗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很远的地方，似乎还隐约传来修炼区魂力碰撞的闷响，但很快就消散在夜色里，听不见了。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好像做了很多事，又好像只是把一些很简单、很基础的事情，重复了很多很多遍。身体是累的，精神也是累的。但躺在这里，又觉得心里是踏实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积累着，变化着。
她不知道这种变化什么时候能看到结果，也不知道那条路到底有多长。只是觉得，这样一遍遍地练习，一遍遍地尝试，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反而在每一次微小的、几乎感觉不到的进步瞬间，有那么一丝丝很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睡意越来越浓。最后一点清醒的念头也散去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夜色很深，很静。只有月光，无声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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